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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好杀人。
……
晋鄙疯了。
没有集结全部有生力量的殊死一搏,也没有壮士断腕的果断撤退,他只是在有计划地,将手中剩余的兵力一一派前,送死。
以扶苏一知半解的兵法造诣,也看得出来,晋鄙所用的,是后世被无数次鞭挞在耻辱柱上的添油战术。
隔着两三千米,扶苏再好的眼神也看不到战场另一端的魏军主将的表情。
晋鄙面无表情。
公子无忌那句“请父老随我赴死”,岂是一句空头虚言。
赴死,那便是毫无转圜的真正赴死。
如同所有人所说的那样,魏人的生,已经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了。
魏人所能掌控的,就只有他们的死。
如此,便只有死了。
三万骑卒的死不够,前阵新兵死绝不够,七千最后的魏国骄傲不够,还有十余万魏人脊梁。
若是还不够,还有他这个将魏人全部送去赴死的老将晋鄙。
王翦没有如同扶苏那样,震惊地看着魏人毫无迟疑地一波一波上前,又一地被昭军收割为军功。
上将军见过的赴死场面,不是他这个公子哥能想象的。上将军没有去观赏魏人最后的风骨,而是看向了身后。
王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企图从他王翦手上窃取胜机的,会是何人呢?
无论是何人,想要靠近他,都得闯过层层关隘。
当先的一道关隘。
名为杨端和。
没有出现在少梁城下的杨端和绕了一大圈,却不是绕道去魏军身后来个前后夹击,王翦不需要他手中最善奔袭的将军去做锦上添花的多余事情。
杨端和所要做的,是保护王翦身后。
早在上将军向晋鄙下战书之前,杨端和就已经接到了第二道命令,全军掉头,赶去景谷。
要从陕城北上安邑,这是最近一条路的必经之谷。
赵军必然要北上救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