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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虽然也是经历过多场大战,但扶苏依然无法完全做到对血肉横飞场景的无动于衷。
虽然不至于如同初次上阵那般呕吐不已,扶苏此时的面色也失了红润。
冷兵器时代战场的血腥残酷,对于扶苏这个现代人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濒死之人意义不明的含混痛呼、徒劳地将流出的肠子塞回腹中的伤兵、被滚木礌石砸得失去人形的尸体、离开了身体却依然抽搐不已的断指……
单是稍微想想这些场景,就令扶苏觉得浑身不适。
或许这也是扶苏喜欢远程攻击的原因,只因为死在羽箭下的尸体会好看一些?
将右手从双手紧握的酒爵上移开,扶苏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苦笑不已,明明已经做好了为统一不惜刀兵的准备,为何还会如此。
这不是畏惧。
扶苏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转身就逃的想法,对于战争和尸体,也根本没有恐惧的意思。安邑之战中自己太过紧张,所以这种情绪还不明显。
如今胜券半握,自己又是主将,心中一直发酵的情绪才逐渐明朗了起来。
这种情绪,名为厌恶。
他厌恶同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互相视为仇寇的厮杀,厌恶为了结束这场纷争而不得不亲自沾染鲜血的自己。
这种情绪,名为兴奋。
嬴氏子孙渴望建功立业的血液同样流淌在他的血管中,这种为能够作为统一车架执缰人之一的兴奋,同样让他浑身战栗。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
扶苏发白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既然不想只为了保命而活,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这乱世,就要有相应的觉悟吧。
认准一条路,然后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说得好生容易啊。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老巫祝再次浮现在眼前两米处,眼神闪烁。
这次,扶苏没有转开目光,强迫自己与人影对视。
出乎意料地,巫祝的脸上并没有扶苏印象中的狰狞,眼神中也没有怨恨神色,只是静静看着扶苏而已。
没有言语交流,但扶苏知道巫祝传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