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语点醒梦中人,“连原本毫无可能的胡亥都可以封侯,那换了别人呢?胡亥只是伦侯,那换一个能封彻侯的呢?”
扶苏明白了李清的意思。
所谓的封彻侯只是一个比喻,意指企图染指王位的其他身份比胡亥更为尊贵的公子们。
胡亥的封侯,并不只是胡亥与扶苏之间的事情,而是一个有无限可能的政治信号。
扶苏有后世经验,能够“预测”昌平君熊启的叛变,因此知道这是始皇针对楚国的一手布局,但其他人就未必能够洞彻这一切了。
在其他人,尤其是有所图谋之人的眼中,胡亥的封侯就如同一颗投入平湖的石子,所激起的波澜此时初看还不明显,但如果扶苏没有应对及时,很可能会造成连锁反应。
人心之变,从来都是从最初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况且与王位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不可谓小事。
但想明白是一回事,该如何去做呢?扶苏总不能学胡亥那样做,把自己的兄弟们全给宰了。
就是要宰,也万万不能是在此时。
“子茂所言极是,但我应当如何去做呢?兄弟十七人,扶苏总不能人人都防着吧?”
李清加冠后,得字为“茂”,因此扶苏称其为“子茂”,“子”在字前,表示程度较轻的尊重。
古人称字而不称名,直接叫别人名字,相当于骂人,所谓指名道姓原本就是这个意思。
例如大名鼎鼎的屈原,本名是“平”,但没有人会称其为“屈平”,而是以屈子,或者以子原称之。
李清并未急于将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兄弟十七人,公子熟知……不说熟知了,公子记得名字的能有几人?”
以能生而闻名的始皇帝可不止有十七个儿子,但是战国时代幼子的夭折率太高,因此虽然公子的排名都排到了二十多,但还活着的目前就只有十七个。
扶苏挠挠头,掰着指头勉强说出了嬴漺、嬴驷,以及九公子嬴浤等六人的名字,甚至还没够零头。
李清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兄友弟恭这一事上,公子可远不及清了。”
李斯也是个能生的,儿女数量也上了双,但李清可以一一记下。
但扶苏知道李清如此说,肯定不是来炫耀自己记性的,于是并未急着多言,而是听了下去。
果然又听李清道:“公子何不趁着近日无事,请各位公子一起饮宴,交流一下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