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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隽恍惚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人方才真的拒绝了一国之主的见面邀约。
扶苏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年轻人(扶苏总是忘了自己也不过是刚过二十)面上的各种情绪流转,一边说着要赶路,一边却两手拢袖丝毫不见着急神色。
田隽想过扶苏可能会如临大敌,可能会不敢置信,也可能会欣喜不已,就是没想过他竟然会果断拒绝,一时进退两难。
不过毕竟是最年轻的稷下先生,田隽并未愣神太久,看到扶苏脸上的戏谑神态,定了定神问道:“公子可是担忧后相……”
然而扶苏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我说了,并无兴趣插手贵国内政。”
为什么明明是同龄人,自己却总有一种面对后胜那等老狐狸时的压迫感?
田隽刚刚缓过来的心神,被扶苏一顿抢白之下又是差点失守。
张苍看着对面田隽脸上一阵青白,不知为何心有戚戚然:兄弟,我懂你的感受。
难道这位大昭长公子真的这么尊重齐国主权,不干涉他国内政?
我呸,田隽就是相信母猪会爬树也不会相信大昭君臣对齐国内政没兴趣,要真没有兴趣,黑冰台这些年来所花费的金钱难道是为了扶贫吗?
扶苏玩闹够了,终于说起了正事,“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唯恐后胜不知道齐王想要向大昭求助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田隽心中一安,宽慰道:“公子请放心,此次跟随我主而来的,都是我田氏子弟,不渝有后胜耳目。”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有着迷之自信。
扶苏几乎忍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嘲讽,就算你田氏真的都是忠心耿耿,但这么大批军士的调动,后胜只要不瞎就不可能不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田建好歹知道此事需要保密,没有真的跟个愣头青似的自己就跑过来见面,而是派了……另一个愣头青来。
虽然不知对方没有自己来见是否是因为那点有趣的自尊心,此举都给了扶苏一定的转圜余地,令他不会太过被动。
扶苏突然没了跟对方试探下去的耐心。
本来嘛,孩子就快出世的现在,扶苏只是单纯地想来迎接一下师公荀况入昭为新法背书,齐国政权之争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能得利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后胜即便轻松胜过齐王建,也必定会立一个年幼的王,到时候后胜也同样需要昭国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