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缓睁开,骨瘦如柴的右手手指费力地朝扶苏的方向抬了一下。
扶苏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走到床边,不顾老国尉身上更为浓重的药味,轻柔地将国尉的手握住。
轻轻一握之下,一路都未有太过哀痛流露的扶苏当下就没能忍住鼻头的酸意,泪水喷薄而出。
太瘦了。
老国尉的手实在是太瘦了。
满是暗色斑点的枯萎皮肤覆盖之下,原本健硕的手臂如今几乎就只剩下了毫无肌肉包裹的骷髅,硌得人心疼。
“扶苏来晚了。扶苏来晚了。”
哽咽着,一向以巧舌闻名,在各种场合都能将对方辩驳得无能回话的扶苏,此时翻来覆去所思所说的,却都只有这么一句来晚了。
这不是扶苏第一次面对亲近之人的故去了。
然而无论是老廷尉劫的惨烈撞柱,还是老师韩非子的从容赴死,虽然给扶苏也带来了情感上的剧痛,但因为过程的短暂,那种疼痛便更像是阵痛。
当时痛得厉害,但过去之后也便逐渐释怀了。况且在两人的生命戛然而止之前,他们的形象在扶苏心中从未变过。
然而老国尉不同。
数年的时间里,扶苏眼睁睁看着老国尉从原本的老当益壮逐渐虚弱成了如今的枯瘦如骨。
这样漫长的折磨,无论是对当事人还是旁观者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承受的慢性疼痛。甚至在这样的疼痛走到终点之时,难免让所有人在心底竟泛起了一点令人感到罪恶的轻松。
扶苏在此前从未想象过,被病痛折磨而死是一种多么恐怖的事情,连带着,他竟然似乎对昭人选择痛快地在战场上赴死感到了理解。
司马错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了的,已被病痛折磨得没有了往日光彩的双眸只是静静看了扶苏许久。
老国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是想在视线中向他传达什么意思,然而扶苏再怎么隔着泪光费力去揣摩,也无法从老国尉浑浊的眼珠中再找到一丝线索。
终于,老国尉好像是放弃了,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之后,似乎疲惫已极的双目便又在扶苏面前缓缓合上了。
一旦闭上了双目,便只有难以辨别的胸膛起伏,才令人依稀感觉得到老国尉的生命还未燃尽。
家老仿佛读懂了扶苏没有读懂的意思,叹息着对扶苏轻声道:“请公子出去吧,孝子贤孙们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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