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多寡悬殊的对抗是形成不了争吵的,而是会以显然的少数服从多数作为结束。
然而在今日,即便处在绝对少数,少数派们仍然具有着不输于绝对多数党的权重。
看看主战几人的名字,便明白原因了。
黄歇,新党魁首,同时也是王室的领袖人物。在屈原不知所踪之后,他一人便是楚国政坛的半壁江山。
项燕,项氏族长,不但是楚国毫无争议的第一战将,同时也手握楚军中有最强战力之称的项氏私军。再加上多年从军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培植的亲信,老将军同样占了楚军的半壁。
屈伯庸,屈氏族长,也是屈原之父,虽然一直以来都由于其子屈原的耀眼而不比前两位那般光彩夺目,然而作为占据了比楚王直属领地更为宽广土地的屈氏族长,他的言辞同样重于千钧,无人能够忽视。
有此三人在,即便主和之人再多,朝堂之上仍然僵持不下。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起,只顾着争吵的两派竟然都忘了新晋楚国主人的意见。
不知从谁开始,两派人终于停下了争锋相对,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将视线投向了安坐在高位上,一直以来都未就这楚国头等大事发过一言的楚王熊横。
不必北方魏国新魏王那般粗犷豪迈,甚至也比不上齐国少君的高大威猛,楚王熊横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凶,但实际上身体瘦弱、面目清秀,眉目之间倒颇似他那位著名的表弟扶苏。
这样能够让妇人们疯狂的面容,作为新君,尤其是危局之下的新君,却多少让朝臣们有些心中不安。
黄歇也有些不安地咳嗽着,看向从未给人过坚毅刚强之感的太子……王上。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甫一上任就要面对百万敌军压境,还要在第一次朝会上就亲眼看到朝堂如同分裂般的剧烈争吵,熊横清秀的面容上毕竟没有惊慌失措。
不管王上心中如何翻江倒海,黄歇都觉得仅凭着这一点,就足够算是及格了。
直到整整吵嚷了半个多时辰的朝堂逐渐安静下来,在巨大压力下几句陷入狂躁的朝臣们总算记起了自己这个王,熊横终于从王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王上都站了起来,大臣们总不好继续坐着,虽然心中未必如何真的服从,朝臣们仍然还是都决定要给予新王基本的尊重。
然而熊横却笑着向动静颇大的两侧朝臣们压了压手掌,示意不必起身,“孤只是不耐久坐,卿等不必起身。”
既然王上自己都如此说了,本就不想多动的众人最后还是又安心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