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脑袋从经文中抬起。
看了一眼为扶苏压在手下的邸报,樗里偲眼中散发出了难以察觉的一丝亮光。
“武功那里来的?”
能让如今的扶苏都感到紧张的,无非只有三点。
父母,妻子,变法。
前两者都不可能体现在邸报中——邸报编纂者再胆大也不可能染指王室事件。
既然如此,就只能是变法。
而且是被当成变法突破口的武功县上造釜杀妻案。
因此樗里偲猜得出来,并不如何奇怪。
扶苏敲击桌案的指节稍停后恢复了运转,“是,武功发生了暴动。”
在幕后推手的故意放纵以及引导下,对于上造釜杀妻案宣判的不满,逐渐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迅速蔓延在武功,乃至周边各县。
大昭严禁民众在非节假日进行聚会与饮酒,因为民众大规模集会,很容易被人利用挑拨而生乱。
然而在武功县已经出现了不下三起大规模的集会事件,这引起了当地游徼的警惕。
游徼原为乡中三老之一,后被作为正式的官位,职责为巡查盗贼,同时也负责协助县尉办案。
在上报县署之后,武功县很快下达行政命令,加强巡查,同时抓捕参与非法集会的乡民,更要全力查清幕后主导者。
乡中的亭长和游徼很好地完成了上峰的命令。
亭长便相当于如今的乡镇派出所所长。
由退伍士卒担任的亭长带着手下的游徼和编外的下属们,很快抓捕了数十上百名参与集会的民众,并且以此连坐下狱了数倍的乡民。
什伍之中有人犯罪而不举报,则会被连坐。
这是昭律写得清楚明白的条例。
因此即便被下狱的人数众多,但亭长们此举并非盲目地扩散打击,一切都是按法令办事。
况且大昭从未有过“法不责众”的先例,该抓多少就是多少,一个都不会少。
但这合法的举动,却引发了包括亭长,甚至与县尉等人都没有预想过的严重后果。
此时正好是秋收之际,一年的收成都靠着这立秋之后的半个多月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