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军民的英勇,以及河北的局势,应该是在渐渐的稳定中。此书相传是大名鼎鼎,醉书骂贼文的河间赵先生所作。果然是大才啊,史斌暗暗想到,辽要胆敢踏足这相州地面,豁出去这凉茶摊子不干,我去找那本县枪棒第一的岳鹏举搭伙,相州亦有豪杰,当仁不让,驱逐鞑虏,誓守家园。
时值正午,日头高高悬着,官道上行人稀少,只远处隐隐来了三五骑,两人穿着半旧军袍,一人是灰白儒袍。史斌当即堆着笑脸道:“几位大官人,午间赶路太热,何不在小店歇歇脚喝口茶,避一避日头再走。”
这大榆树下的凉茶摊子,令人一见便生清凉之意,店主人又热情,苏文郁当即便道:“先生,不如就歇上片刻,晚间宿住在相州。”
赵行德点了点头。他与苏文郁、欧阳善二人,自河间乘船逆黄河的支流葫芦河而行,到达大陆泽之后折而向南,一路都是行船,到达相州后才改为乘马。这一路行来,为了准备秋闱,行船的时间里,亦在船舱内温习圣贤经书,琢磨经义取舍之道,头脑都昏了。
头昏脑胀之余,赵行德忽而地联想起宋刑统中的解释,自己埋首于这陈腐的经术之学,起初是迫不得已,其后反复多次的,便是做成了和奸,忽而又推敲王彦送给自己“欲居万人之上,必屈居一人之下”的话来,不得其解。
舍船就马之后,在官道上晒了一天,早已汗流浃背,衣衫浸湿之后,纵马迎风一吹,开始尚且觉得爽快,但奔驰不了多久,就是一身尘土。眼见这里有个好的歇脚处,便停下来喝盏茶吧。
开客栈的史斌热情地端上榆钱茶,这时候真正的茶叶都是官买官卖,虽然黑市上有交易的,但价格也不便宜,像这些行脚的军汉,也不会定要喝团茶。见几个军汉都坐下来后,史斌方才堆笑着问道:“几位将军莫不是从河北来?”
“正是。”苏文郁眉毛微微扬了扬,这番河北大捷振奋人心,一路上,任谁听说是河北回来的将官,都要翘起拇指赞一声“好汉”!
“在下有一事打听?”
“何事?”
“据说醉写骂贼文的赵元直先生将赴京城,不知将军可否知道,元直先生几时到相州?小人我说什么也要去见上一见的。”
“嗯?”苏文郁和欧阳善对视了一眼,看向赵行德。
赵行德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进入没有辽兵侵扰的繁华地界,他才知道河间之事被中原人传得有多离谱,有人说他请天兵天将喷火烧了辽人铁浮屠,有人说童贯为他穿靴,河间名妓某某磨墨,酒后醉写骂贼书,还有人说他单骑踹阵的,总之一切谣言都因为童贯当时为陷河间全城于死地那封军书而来,而又因为河间军中识字本流传出去,被冠以《河间英烈传》之名四处流传所致。
“在下便是赵行德,草字元直,请问先生找在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