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的事情,赵行德皱眉思忖了片刻,一时间也无法可想,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头肌肉都有些酸麻,这些天来长途跋涉倒不觉的,一到营寨中,疲劳就上来了。但现一刻松懈不得,晚上还要设宴招待跟着火炮从海上过来的百余名炮手、铁匠师傅,让他们安心在辽东效力。
做了几个舒展肢体的动作稍缓疲乏,赵行德才将尚未拆封的家书取了出来,还未拆封,先将信笺凑在鼻子边上,深深地呼吸,信笺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他闭上眼睛,这是熟悉的味道,宜喜宜嗔的若雪仿佛就眼前。
回味良久,方才按捺下起伏的心绪,赵行德睁开了眼睛,取出小刀,轻轻将信笺拆开。旋即,娟秀挺拔的字迹映入眼帘。薄薄数张信笺,除了倾尽相思之苦外,还让行德知晓,两小儿不但咿呀学语,而且能下地走路,帮佣的刘婶子很是尽心尽力,孙家老板娘、芦氏夫人也常常前来探望。宋国的岳父母知道行德在辽东后,专门写了信给若雪,安慰于她,结果李若雪又要回信去安慰父母,最后让行德不必忧心,在辽东保重身体。
除了书信之外,还有两首小词,赵行德反复读过几遍,才将信笺四四方方叠好,拿起信封时,才发现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小心小心翼翼地抖了出来,居然是两枚修长的指甲,涂作嫣红之色,宛若娇靥一般。赵行德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全身被一种慢慢的幸福所充实着。因为戎马倥偬而坚硬粗粝的心,顷刻间变得有些柔软。
“若雪。”他喃喃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炼铁厂的一群工徒大汗淋漓地列队经过赵行德军帐,不少人好奇朝这边望了望。就在不短的功夫,校尉大人回来的消息都已传到山寨每一个角落。这些人虽然并不了解赵行德是怎样以一个人,但是所有人怀里都揣着他的大印所盖章的契据,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东家。通常来说,东家出远门回来,是要给干活的加菜庆祝的,而今天晚餐似乎确实是,一股浓浓的肉汤味道,早就在寨子里飘荡着,勾得人直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