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快点儿”
“轰——”一声巨响,好似酷暑中的一声雷响
杜淳不顾耳膜生痛,长吁了一口气紧接着“轰——”“轰——”两声,另外两门三寸炮也开火了三门三寸炮装填的都是霰弹,数百枚铁砂,飞蝗石如同暴风骤雨,点点呈扇形喷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哀鸣一声,几乎被霰弹射成蜂窝一般,辽军人和马身上同时冒出汩汩鲜血,扑倒在地后面的契丹骑兵有的倒地,有的不经所以,惊慌地拨转马头,场面一片混乱趁着这个机会,宋军又合拢了方阵,刚刚上好弹药的火铳手忙着驾铳点火,给几个还想冲过来的漏网之鱼一阵攒射
“杜大人厉害”营护军使范柔大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战斗刚开始不久,第五营指挥钱大忠便被辽军炮弹击中阵亡,范柔随即接管指挥权但他从前是州学廪生,仅仅从军一年而已,因循条令指挥部属还可以,遇到这样需要临机决断的情形,就无所适从范柔很庆幸杜淳带着炮队伴随本营前行,杜淳虽然在炮营仅是百夫长,但赵行德接掌东南行营后,规定炮军军官比照骑兵军官的标准发给俸禄炮营计算射程十分复杂,炮营中的军官全部都是识文断字的,州县学廪生,甚至太学出身的也大有人在因此,范柔一开始就对杜淳格外接纳,此时毫不犹豫地将指挥权交给了杜淳
“范大人勿忧”杜淳低声道,“你们抵挡住骑兵,山上辽人的炮交给我们”范柔点点头,对周围军卒大声道,“挺住大帅会来救我们”他看了一眼周围士卒,刚才炮手打退了契丹骑兵,让不少火铳手脸上有了人色
“掉转炮口,”杜淳大声喊道,“对着辽军的炮位”五十余名炮手迅地搬动炮架,将炮口对准山丘之上炮手们心里十分明白,刚才那一次开炮恐怕已经引起山上辽人的注意紧跟着,辽人火炮就会重点轰击本阵只不过,要和辽人炮手比开炮的度和准头,这些赵行德亲手训练出来的宋军炮手倒是丝毫不怵的人在绝境下往往爆发出巨大力气,骡子早就瘫倒不能用,仅靠肩扛手抬,炮手们很快将铁桶炮的炮口就转向山上他们和辽军炮手之间,仅仅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透过战场上乱晃的杂乱身影,杜淳看得见正手忙脚乱地将炮口掉转过来的辽军火炮手的脸,他们的脸上同样淌着大汗,满眼都是焦躁不安
“用霰弹——”杜淳拖长声调大声喊道,“上弹药”在火铳手的保护下,炮手们有条不紊地将药包和霰弹筒装入炮膛杜淳看了弹药堆一眼,还剩下五发霰弹,三发实心圆弹打完了这些弹药,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杜淳眼中闪现一丝决然,看了看三门火炮,大声道:“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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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下方,赵行德和诸将一直在注视左军战斗的进展随着契丹骑兵的出现,战况急转直下,赵行德不需千里镜也看得清清楚楚,近万火铳手形成十几个方阵被困在了山坡上,进退两难诸将脸色严峻,不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
“左军怎么停下来了?冲上去”赵行德咬牙切齿,青筋暴起,骂道,“这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