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朝廷的规矩,是人自择法自律,我也不能坏了朝廷的规矩。你们都是各自的一家之主家,这个主意嘛,还得自己拿。”
魏家人一直都是紧紧抱作一团的,谁料族长居然如此开通,真个按照朝廷的规矩,放手让各家自行择法。底下的人神色一变,行商四方的人,最善于察言观色。有大事的时候,除了各自的小算盘之外,人都是从众的,有人已经在左顾右盼,希望从别人脸上看出端倪来了。祠堂中族人的动静,魏秉德尽收在眼底,但他沉得住气。整个宗族都装在他心里,所有人想什么,他自问也估摸得出一二来。但他只视若无睹,他不屑于去猜。魏秉德坐得正这魏氏族长的位置,靠得是自身的硬气,处事公允无偏,而不是别的什么伎俩。
“说来惭愧,我们这些后人愧对祖宗,三代都没有进士功名,但也蒙祖宗遗泽,凡我魏氏宗族子弟,都是进学读过书的。这些日子来,《宋礼法》、《君子法》、《俗易法》的大概要旨条款,我已经让各方各家到村塾抄录回去揣摩,大家伙儿计议许久,也该有个结果了。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这样吧,愿守《宋礼法》或《君子法》的人,都站在左边,原守《俗易法》的人,站在右边。两边的族人,有家产要分割的,先不着急商量。定了礼法,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魏秉德慢条斯理地说完以后,踱步走向了祠堂的左边,眼神没再看下面,而是落到了祠堂墙上挂着的一幅祖先诗词上。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他执掌了宗族十几年,说了会给人一个公道,就会以给人一个公道。魏氏宗族的人,也没有人怀疑。众人低声窃窃私语,片刻后,已有一些人做出了选择,走向祠堂的左边,站在魏秉德身后,更多的人在原地犹豫不决,直到已经有十多个家长选择以《君子法》自律之后,才有人鼓起勇气,站向祠堂的右边,这一带动,立时有七八个人走向了右边,两三个人看了看魏秉德的脸色,也走向了右边。渐渐地,族中三代五十多个一家之长都做出了选择。
“大家拿定了主意就好,”魏秉德面沉似水,缓缓道,“虽然人各有志,守不同的礼法,但是,我们徽州魏氏宗族,今后还是要相互守望相助,切莫生分,叫外人看了笑话......”他唠唠叨叨将祖训拣要紧的又重复了一遍,大家也面色恭敬地听完,正式在择法自守的簿册上签字画押,这才相互散去。魏秉德翻阅着名册,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几个族中的老人在旁也不胜唏嘘。
“二哥不知道有什么事,”魏秉智叹道:“居然也去守‘俗易法’?”
“谁知道呢?”四叔魏持公哂道,“总归是有亏心事,自己不硬气。”
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魏秉德只叹了口气。魏秉义在族中人情颇好,大家对他都没什么恶感,只这一次择俗易法自律,今后便和众人隔了一层。朝廷既然以人自择法来辩良莠清浊,可想而知,商贾行走四方,若是不能守《宋礼法》或《君子法》的话,必然被清流目为低贱俗易之人,很多重要的场合根本就进不去。就算是商贾之间,要知道,经商之人,尤为看重信誉。所谓“君子”之间,天然就有信用,多大的生意,只要各取所需,各牟其利便成。甚至三言两语,便能当机立断,击掌成约。若对方只是个“俗易”商贾的话,无论是联手合股,还是交易买卖,谈事之前,先就心存了几分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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