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公鸡被倒拎到堂屋中,被一刀抹了脖子,将鸡血滴在烈酒里面。郝十四将聚义起事的血酒端到了周均面前,他端过来,注视着碗中殷红颜色,他神色复杂,深深地写吸了口气,猛然抬起头来,眼神凌厉如鹰,扫视屋内的兄弟,沉声道:“这世道,是他逼咱们反啊!今天,我周均就反了,众兄弟,来,干了这碗!”
“干!”周均一仰脖子,血酒一饮而尽。
“谁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他劈手将酒碗掷地,摔个粉碎。
“好!”“跟周大哥干!”“反就反了,他!”
“他们让我们卖儿卖女,我们杀他们全家!”
大声鼓噪叫好后,众人先后将血酒喝了,一个个都莫名兴奋,眼神亮得像夜猫子。有人将早先准备的兵刃拿出来,又擦拭了一遍,然后再小心地用布包起来。喝血酒仅仅是开始,今天晚上,个个都要杀人,才是真真的投名状。
“走!”周均抓起青布裹着朴刀,十几条壮汉跟在他的后面。
这天夜里,通州主薄张元一家老少十一口,婢仆六人,被满门屠灭。凶犯蘸着死者的血,在粉墙上写下了“杀人者周均也,与旁人无涉”字样。第二天,凶案的消息传出去,全城大骇,衙役立刻上门捕人,却发现周家祖宅大门洞开,里面空空如也。在距离通州不远的崇明岛齐公山上,多了一股占山为王的盗匪。
周均在齐公山躲了一段日子,发现官府在陆上州县发下了海捕公文,却追缉不到海上。崇明岛上荒凉一片,没有粮食,这伙盗贼便伺机夺一条海船,又裹挟水手数十人做了海寇。周均不抢穷人,专抢过路商贾和富户,抢到了十分财物,间或将其中二三分施舍给贫苦人家,打出“替天行道”和“劫富济贫”的幌子,很快就名声大振,又和岸上坐寇相互勾结,成了这一带有名的大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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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汉阳门外,东方已白,朝日尚未升起,江面一片朦胧的晨雾。
岸上送别的人群不多,一群衙役将几个大官人和其他闲杂人等隔开。乍一看似乎是京城的显宦在送别好友,然而,倘若有心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码头栈桥上,陛下和丞相站在一起,目送一艘楼船缓缓驶离码头。陈相的面色尚还平静,陛下脸色却掩饰不住的阴沉。[無彈窗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