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他顿了一顿,又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出草’残杀外族人,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杀的一天,你觉得自己被杀也无所谓的话,那别人也将不会将你们斩草除根而感到一丝内疚。”他语气转冷,扫过众人的面孔,“如果你们觉得被人无谓杀死是一件痛苦而不可接受的事,就请推己及人,想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
涛声阵阵,讲道的声音清朗,水师军官与俘虏一起静静倾听。
“儒者知仁,在推己及人,由此及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个道理各位都清楚了。现在大家扪心自问,在心底伸出,是否有一种宁可死也要维护之‘义’,然后在由此生发开去......”赵行德顿了一顿,望着大帐外面翻飞的海鸟,缓缓道,“世界万物皆非孤立,彼此必有练习,也许上个月漠北一场大雪,下个月关山就要告急,朝廷催逼征粮,南方的粮食就要涨价。官府若处置不当,必至百姓流离失所,怯弱者卖儿卖女,投缳者相望于道,勇壮者揭竿而起,内外交困之下,也许一个强大不可一世的朝代,就此亡了。谁又想得到,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竟然是万里之外的一场大雪引起的呢?”
见众人面露异色,赵行德微笑道:“举这个例子,只是说明世间万物都有联系。你们心中所守之义,与君子之道所持之义,也是如此。如适才所说,当有人破坏规矩的时候,你们尽管怒不可遏,但仍然隐忍下来,殊不知,一寸土地之退让,叫敌人看出了我们的怯弱,敌人得寸进尺,而我们一步步退让,就会形成怯弱的习性,最后哪怕舍弃了生命,也保护不了我们最为珍视,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他喝了口茶,问道,“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干办官冯澯听得入神,忍不住出言道:“照将军所言,各人要守护豁心里珍视之义,就不能等到最后那一刻,因为那时候敌人已经足够强大,而我们却因为步步退让而足够懦弱了。要维护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就在别人第一次破坏规矩的时候,全力以赴与之战斗!”他微微一沉吟,看着赵行德反问道,“可若是地位悬殊,强弱不敌,而别人破坏的规矩,距离我们绝对不可接受的限度还有距离,那么这时候,还要以死相抗吗?如果彼此所守之义相互抵触,又不肯退让,岂非就要见个你死我活?大家皆如此,天下人如何能得安生?”
冯澯便是当初赵行德调动东南大营平乱时,营中带头不奉命的军官。赵行德爱惜人才,心想与其让兵部胡乱惩处他,甚至调他去送死,不如带在身边,反正在别人看来,南海水师在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十倍的地方与大食作战,也算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许多水师军官在登船之前都立下了来遗嘱,兵部还专门下了一道条令,家中独子不得出远航。这些日子下来,冯澯已渐渐融入水师这个大环境,但偶露锋芒,仍然让人为之侧目。
“问得好!”赵行德答道,“我们都是行伍之人,用兵知最重地利。若河南河北一马平川,北方屏障幽云十六州又失之于契丹之手。辽骑占据形胜之地随时可以长驱南下,我若军北伐却要苦战连连。”他又环视其他人,缓缓道,“君子之义,礼法之道,亦是如此。天理人欲,如山川地形。人非圣贤,孰能无欲。欲念者,人之本性,本无善恶之别。然而人为奸恶之事,亦是欲诱之也。而礼法之道,唯择其要害处守之,使之不至于无可收拾。有些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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