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之所倚,后来辽寇南下,北方百姓近半死亡,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不知凡几。对彭大人一族来说,当初流放岭南,祸事反而成了一桩好事了。”
“桑梓之地,祖宗坟茔,总难忘却。”彭睿以衣襟沾了沾眼脚,看着赵行德问道,“听将军所言,难道邢将军曾经参与北伐,亲眼见过中原残破之景象吗?”得到赵行德肯定的回答后,他咬牙切齿道:“彭氏一族在伊川尚有不少族人,自从中原板荡后,都失去了消息。辽贼侵我中原,杀我宗族,这大仇一定要报。”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赵行德面前的酒杯斟满,道,“原来邢将军是北伐中原的壮士,难怪武艺惊人,请受彭某一拜。”言罢竟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到地,赵行德忙站起身来避过。
双方礼让一番后,方才重新落座,这时,村民们上来讲空盘撤下,又端上满盆满盘的肉菜,赵行德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对彭睿道:“各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欢宴过后,百姓的日子还得过下去,酒菜能不上就不上了吧。”说完将碗一搁,示意宴席到此为止。骆欢、张宝等将见他如此,也纷纷放下碗筷。
“将军高义,不过,”彭睿笑着端起杯子,“自从陈公主政广州以来,朝廷大力开拓南海屯垦,民间开垦土地归自己所有,广州府又扶植工坊和通商,粮食、铁器、糖、酒、茶叶的价钱都在稳中有降,百姓的日子却比从前好得多了,单单石廉这地方,开垦的田地就比从前多了一倍,地上养的人却几乎没有增加,只是把原先用木犁、陶犁,现在尽都换作铁犁,又大量用耕牛、驴、骡子等役畜。就算是普通百姓,一月也能吃好几回肉了。”
赵行德脸上犹有不信之色,骆欢等广南本地的官员却深以为然。“大人放心,民间足有三年积储之粮,一顿宴席是吃不穷的。”骆欢解释道,“岭南曾经历侬智高之乱,朝廷将不可激起民变放在地方施政的第一位。早在宣和年间,我社清流尚未秉政,早早将根基扎在乡村民间,朝廷但有苛捐杂税,一方清流必鼓动百姓群起反对。陈相公主政广州后,也加意厚待百姓,安抚移民,不与民争利。皇粮之外,衙门从民间所取的赋税,只以一年用度为限,若一年之用度比往年更高,还要召集一方贤达公议,倾听民情,能不增税则不赠。久而久之,广南州县的府里仓廪穷得能跑耗子,但民间确实是十分殷实富庶。”
“正是如此。”彭睿感慨道,“子曰苛政猛于虎,诚如是也。岭南本是瘴疠之地,只因蛮夷众多,朝廷刻意怀柔安抚,加上我们理社中人的争取,这些年来休养生息,百姓的生活竟远胜于江南。最开始的移民只有流放罪犯,这些年来,许多东南的贫苦百姓举家迁来岭南,甚至在这里稍作停留,又迁往更远的南海屯垦地去了。”
骆欢也是流官的子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叹道:“还记得的刚来的时候,岭南还盛行巫鬼之术,儒道佛三教不昌,流官们想尽办法想让这里的蛮部归化,可都没有太多的办法,甚至汉民迁徙过来不久,许多习惯也变得跟蛮子一样。还是这几年,民间越来越富庶,百姓家家都买了铁器、丝绸、瓷器等日常的物事,习性才渐渐变得和我们中原人一样了。不过,人口孳息以后,容易开垦土地渐渐又不够了,失地的百姓无以为生,有的去做工徒,有的受不了穷,干脆就出海做了海寇。其实在大食人过来以前,广南两路已经有勾结安南人的海匪,只是没有现在这般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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