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坚、连时恒在内,都是他十分看重的部属,而且,南海水师是宋国和夏国联合水师,如果夏官无心于此,即便赵行德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其中维持平衡。
“刀?庖丁解牛?”时恒奇怪地看着赵行德,喃喃道:“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
他虽熟悉,确实在难以当前的局势联系起来,高刘二人更疑惑不解。
“无为而治,并不是无所作为,而是舍难求易,舍弊求利。”
“西南海上最大的利益”赵行德沉吟道,“只在海上通商、移民屯垦这二者而已,改土归流,教化土著,都还在其次。而这与各地土王和酋长的利益恰恰相反,在土王和酋长看来,海上商路不过能带来一些奇珍异宝,各岛都是地广人稀,刀耕火种,我们移民屯垦的土地应有尽有。土王和酋长最担心的,莫过于失去从前的权柄。具体就是我们强行干涉部落藩国内部之事,甚至谋夺他们的权柄。”
“所以,如果我们在西南海各地筑城驻军,一意只在维护海上商路的安宁,保护屯垦汉民的安居乐业,而不强行去干涉蕃国部落内部之事的话,并不会触及到当地土王太大的利益,再加上海上通商和屯垦地带给他们的好处,各地土王虽然不满,但就像占城王的反应一样,斟酌利弊总还是能容忍下来。偶有一两个土王挑事不服的,也难以诱惑其他人与我们为敌。”
“我们西南海军只需要镇之以静,临之以威,平常对蕃落无为而治,偶尔杀鸡儆猴一下,若庖丁之刀以无厚入有间,我们不需损耗多少元气,就可保这西南海上数十年太平无事。”
“如是相反,我们在各地的城寨驻军涉入番国部落之事太深,甚至像有些人寄希望于广教化于蛮夷的话,恐怕不但处处树敌,甚至可能会激起蕃落百姓的反抗,哪怕每一次我们都能打胜,但这就跟牛刀去生割硬砍一样,总有一天会将我们的元气和锐气全部消耗掉的。”
时恒等三人一边听,一边频频颔首。这可不是无的放矢,无论夏国在罗斯等地推行军士制度,还是宋国在西南海教化当地百姓,都是十分麻烦之事,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反弹。以西南海疆域之广,一两处造反还可以强行压制,若是有个四五处火头,水师就只能疲于奔命了。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军队甚至可能像宋军在安南之战中那样陷入泥坑中爬不出来。
“我们水师虽强,”赵行德看着三人,沉声道:“可我们的作用,也只是一把利刃而已。”
“所以,你们两人虽短于民政,保一方的安宁也已经足够了。而且”
赵行德故作神秘地低声道:“我正准备上书护国府和宋国朝廷,将各个港口以及商会岁赋的三成发给驻地军兵,而这里面,又有三成是各地都督的薪俸。两位若是做着富贵还乡的打算的话,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他抬头看着二人,刘志坚已有意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