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铁甲的反光。
从山上跑下来的是一个披甲的人。那之前自己远远瞧见的那些微芒也都是人么?常秋梧说朱厚一死,他手下那些兵登时走了两百多,如今看,只怕相当一部分都跟着他跑来这里了!
那披甲人跑到山脚下,与孙继隆隔岸相对。便听那人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孙继隆压着嗓子喊道:“有要紧事!我要见大将军!”
那人道:“这时候怎么见?怎么不白天来?”
孙继隆道:“白天我怎么出来!?你叫大将军来!”
那人道:“呸!你是昏了头!我有几个胆子叫大将军下来?他这几天正闹脾气,提刀想杀人呢!”
又道:“有话就快说!非要见大将军,你游过来!敢吗!”
孙继隆登时没了声,犹豫一会儿,道:“好吧!你告诉大将军——说是我说的——那个姓李又回来了,自称是王姓,现在人模狗样地做了个君侯,大将军要是想杀回来,得赶紧!晚了就麻烦了!”
那人愣了愣,道:“啥?!王姓?真的假的?”
孙继隆骂道:“真假关你屁事!快去!”
那人又想了片刻,道:“好吧。那你可小心点,别把那些东西惊起来,又闹一晚上!”
孙继隆道:“放心吧,我记着路呢。”
李伯辰伏在河边听两人说话,暗道,那人口中的那些东西,该是指妖物吧。又问他怎么不白天来,是说那些妖物喜欢在夜里的时候活动么?孙继隆说“记着路”,是说如何避开那些东西?
这倒有可能。妖物是野兽成灵,但习性受从前影响,也会划分些地盘之类吧?幸好自己是跟着孙继隆一路来的,想必避开了不少。那人问孙继隆敢不敢游过去,是说河里也有?
李伯辰想到此处,转眼往身边的水里瞧了瞧,只能看到浅滩中的水草。他想了想,使刀往那水草中拨了一下,不成想草底下忽然转过来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五官都胀开了,仿佛被泡了许久的尸首!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也被惊得立时出了一身白毛汗。可这张脸一转,水中的什么东西像是被惊了,竟又密密麻麻地浮起一大片脸来,仿佛底下全是尸骸!
李伯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也是妖物么!?
一刀斩了出去。那张白脸一下被斩成两半,河水登时被染黑一大片,似乎是血。
一见着血,余下那些白脸都聚了过来,在那血水中翻腾不休,哗哗作响。这么一闹,只见河中全变白了——不知有多少张脸浮了出来!
此时孙继隆正转了身要往回走,瞧见这情景吓了一跳,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声一落,只见周围草丛、怪石之后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一片绿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