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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被横刀砍中的左肩,已露出森森白骨,混杂着皮肉,分外狰狞。本是规整的盔甲,此时已被削去大半,只留下残余片褛遮身。那残存甲胄后,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曹定骏此时已半躺在地,单手撑地,眼神空洞,却还有一股狠劲,要跟康校尉不死不休。
一众“旁观”兵士将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本无心站队,却被迫行事。如今眼见高下已分,便“自觉”地表明立场,生怕让胜者误会。
曹执戟阴谋算计,不料却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许,从一开始这帮兵士就没打算帮他,只是图谋那唾手可得的利益罢了。
康君立的横刀已抵住了曹定骏的咽喉,再往前一寸便能透喉而过,立杀当场。曹定骏已经漠然闭上了眼睛,他们穆夏人临时前,只会凛然等死,绝不求饶。
横刀未落,康君立没来的问了一句:“你可后悔今日之事?”
那满心等死的曹定骏,猛然睁开那只尚未被剜去的单眼,强忍着剧痛平静说道:“从未后悔。”
话出口时,康君立的刀便往咽喉处进了几分,待话语
落地,那柄横刀刀锋便直透咽喉,将曹定骏的咽喉生生斩断,脖颈处尚存的皮肉被不住喷涌的鲜血冲击,连带着头颅不停摇摆。
只是那只平静的单眼,再也未能闭上。
短暂的落寞后,便是一阵狂欢声响起。无论是此时参与袭杀康君立的兵士,还是曹定骏麾下的兵士,乃至何泰乎暗藏在府中的亲卫,皆三两成团,欢呼雀跃。
也许,杀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比屠杀一座郡县带来的成就感,更让人振奋。
康君立没有去拔出那柄横刀,任由他插在曹定骏咽喉处。这么一个“外乡人”,终究还是死在了他乡。他的过往不会被人提起,他的当下则会被人慢慢遗忘。
人是健忘的,尤其在决意忘记某件事情的时候,往往更加彻底。
康君立从身旁的兵士手中抢过一把横刀,朗声喝道:“曹贼已死,诸位随我来。”刘又欠和柳轻眉此时已退到了刺史府外,默默看着内院中的一切。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每天都在发生,只是胜败的角色在不断切换,欢呼的人群却是那么一致,连表情都未有丝毫更改。
当康君立终于站在何泰乎面前的时候,他满眼泪水。何泰乎从一众刀斧手身后挤了出来,提着酒壶,讥笑道:“康校尉,辛苦你了。”
康君立厉声大喝:“何泰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