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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起身吧。”李守中五十岁左右,枯瘦有劲,带着网巾,穿着一件青色的衫子,双目透着精光,打量着刘玄。
“你几时到得京师?”
“回祭酒大人,昨日正午。”刘玄恭声答道。
“今日就来国子监报到,可见你还是有进学之心。你乃贵胄,我本不好看你。”李守中说得很直白,刘玄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脸色丝毫未变。
“只是你乃辽东行省学政考核过再保荐的。汝父虽是边镇军帅,权柄熏天,但魏子良的风骨,我还是信得过。而且汝师早就来信,把你一顿好夸。杨慎一虽然年少于我,却是我早一科的前辈,更是状元公出身,任庶吉士,入翰林院,三十岁便学问名动天下,为举世大儒。他为人峻刻,很少如此夸人。我对你倒有几分好奇了。”
“学生原冥顽之徒,幸得恩师开化,大宗师赏识,不敢有半分懈慢。今日能入国子监,聆听祭酒及诸位教授教诲,实三生有幸。”
“不愧将军府出来的人,十六岁就如此老成持重。你治过何书?
“回祭酒大人,学生已经治过《尚书》、《诗经》、《周易》、《孙子》、《论语》、《孟子》,现在正在治学《左传春秋》、《韩非书》和《礼记》。”
“哦,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五经已治三,四书已治三。烟溪先生收你为徒,看来是器重你的才学了。诗词歌赋,你善何文?”
都是读书人,李守中知道治和读的区别,所以对于刘玄十六岁就有如此成就,也是颇为赞许地。
“诗词略通,喜做策论,歌赋生疏。”
李守中抚着山羊胡子,微眯着眼睛问道:“喜做策论,嗯,策论是策义之一,有大用处,可有旧作?”
“有。去岁学生读《史记》之《留侯传》,心有所思,便写下一篇《留侯论》,请祭酒大人指正。”
接过刘玄递上上的文卷,展开一看,入目是一行楷书小字,秀劲姿媚,流畅自然,有兰亭风貌,眼前不由一亮。真是一手的好字,而且颇有新意,不拘泥于前唐名家。
仔细一看,写的是:“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
头句就让李守中不由心头一震,腰间挺直,身子坐正,双手扶卷,继续往下看:“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当看到“忍小忿而就大谋”和“养其全锋而待其敝”时,李守中不由拍案叫绝。辽东铁木做的桌子被拍得啪啪作响,真想不到,他那枯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