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当时一时呆住了,只是痴痴地看。看到那女子只是在地上用金簪划地,并不是掘土埋花,竟是在土上画字。宝玉用眼随着簪子的起落,一直、一画、一点、一勾地看了去数,一数十八笔。自己又在手心里,用指头按着女孩方才下笔的规矩写了,猜是个什么字。写成一想,原来就是蔷薇花的“蔷”字。
贾宝玉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两个眼睛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看着见那女孩写了数千个“蔷”字,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大心事,才这么个形景。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看她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那里还搁的住熬煎。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正犹豫是不是上前安慰几句,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惊散了两人,想不到却是在这里相遇了。
今日再见这情景,聪慧又打小知道女孩心思的贾宝玉如何不知,自己是遭嫌弃了。可以说,打出生,贾宝玉第一次被女孩子嫌弃,一时满腹惆怅红着脸出了屋。
宝官等人不知为何,连忙问怎么了?
贾宝玉讪讪地说道:“想请龄官唱一曲《袅晴丝》,可是她不肯。”
宝官和玉官相视一笑,说道:“宝二爷只管等一等,等蔷二爷来了,叫她唱,肯定会唱的。”
贾宝玉听了心里更郁闷了,不由问道:“蔷哥儿哪里去了?”
宝官道:“才出去了。一定是龄官要什么,他去想法子变弄去了。”
贾宝玉听了,诧异地问道:“刚才不是回说去锦秀班请教去了吗?”
宝官和玉官互相吐了吐舌头,不再开口了。
贾宝玉少站片刻,果然看见贾蔷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提着个雀儿笼子,上面扎着小戏台并一个雀儿,兴冲冲地往里走,直奔龄官的屋里。
猛然间见到了贾宝玉,只得站住,请了句安。
宝玉指着鸟笼问他:“是个什么雀儿,会衔旗串戏台?”
贾蔷笑着答道:“这是个玉顶金豆。”
贾宝玉问道:“多少钱买的?”
贾蔷答道:“一两八钱银子。”
一面说,一面让宝玉在游廊扶栏上坐,自己继续往龄官房里来。
贾宝玉此刻完全没有了听曲子的心思,只想着看贾蔷和龄官是怎么样。他悄悄跟在后面,躲在一面往里看着。
只见到贾蔷进去笑道:“你起来,瞧这个顽意儿。”龄官起了身,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