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两人一起出了寝宫大门。
寝宫中早就没有了太监宫女,那朝服极难穿戴,可肖子成就是那么一丝不苟地穿着起来。
随着袍服上身,他的气质变得雍容。随着玉带缠腰,他的气势变得凌厉。随着官帽戴在头上,他竟然全不似逃亡中人,而是变成了那个护国公、大学士、首辅肖子成。
肖武与赵恬两人静静地站在殿外,肖武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神识一直关注着自己的父亲,也许他从未了解过这个当朝一品,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地球的三十年人生,也从未了解过那个养育自己的男人,那个平平无奇,却总是倔强的挺直腰改,也叫肖子成的人。
肖武莫名的与这个世界再次生出疏离之感,却不是因为无法融入这个世界,而是因为隔阂,他觉得自己与肖子成和皇帝之间,有着巨大的隔阂。
这是认识的鸿沟,是对世界理解的差异。肖武觉得皇帝该死,可那个被迫害的,被皇帝派人围杀的人,此刻却因为皇帝的赐予而热泪盈眶,因为那一身官服而达到一种奇妙的境界。
肖子成推开寝宫大门走出,已经是剑眉星目、目若朗星,身上的气质回到早朝上带领众官力行改革的首辅形象。
他对太子跪拜道:“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赵恬连忙作揖还礼,肖子成作为护国公,本不必对他这个储君行如此大礼,此刻赵恬内心百味杂陈,赶紧搀扶这位首辅起身。
肖子成继续道:“请太子殿下与我儿留在此处,老臣要单独见驾。”
肖武知道,这哪里是对赵恬的?这是怕我过去吗?
赵恬为难地看了肖武一眼。
肖武对肖子成道:“父亲,儿子不放心你。”
肖子成缓缓摇头:“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而后,当先向着御书房走去。
肖武与赵恬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随,肖子成并未再出声反对。
肖子成的步伐稳健,甚至在走出几步后,就如同那日在肖府门前一般,初时的步伐散落,而后就带了强大的自信,走出了声威。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门外站立一位中官,正是皇帝的随身老太监,御书房内外再无其他人侍奉。
见到肖子成走来,老太监高声唱道:“护国公、大学士肖子成觐见~!”声音悠扬高亢,更是带来一种辽远的威严。
肖武皱眉,“下马威?还是什么?最后的尊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