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枯中的他灌注以一泉温水,令他在这片荒沙中重复生机。
亦是从那之后,魔沙树对人族便生了难以割舍的油然好感。
在沙域中,每每见得人族,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对己不利,魔沙树却仍是屡屡对其递送福利。
当然,因前车之鉴,魔沙树的心善下,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残忍。在少年酿造的阴影下,魔沙树从不对恶念者仁慈。
眼下沈陌黎的善心,使魔沙树那几近要勾起的残忍再度消散。
看着沈陌黎,魔沙树两眼勾做月牙状,笑意盈盈的沉思半晌后接过沈陌黎的话道:“你就不怕,那些仙族神魂归入本主便再借不来?”
“借来,是陌黎的运气。借不来,是世事原本往下走的模样。我为何要怕?”沈陌黎接过魔沙树的话道。
“你这小娃娃当真看得开,倘若那树枝真是一次便不能再用的物件,我这几千年可算是白过了。”魔沙树轻叹口气,面上却是欢喜道。
旋即,魔沙树凑近了些再对沈陌黎道:“小娃娃,你可把这小建筑收好喽,回头再用,仅需加点灵力以树枝在其上头写个‘回’字,那些神魂自然会再被你借来。这一来二往的借,说不准那些神魂往后便易了主。”
“谢过树老吉言,倘若日后这些神魂真易主归了我,我定让他们每月来伺候您老。”借着魔沙树的话,沈陌黎顺势往下应道。
神魂再是如何皆不会叛于本主,沈陌黎自然知道魔沙树的话不过逗她开心,亦将好听的话往下说道。
人活在世,若几句顺耳话能管得顺心一笑,沈陌黎着实不介意多与魔沙树多言几句。
况且,以魔沙树早前之意,树枝与建筑既然归了自己,她即使还回于魔沙树也是无用。
话已说得这番明白,她再是拒绝反显得矫情。
如此多言客套话,沈陌黎倒乐得直接应下魔沙树的美意。至于树枝与建筑,她日后不想害那些仙族,不再用便是。
果然,听得沈陌黎那般说,魔沙树笑得沟壑纵横,极为畅快地应道:“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沙域孤寂,倒是许久没人这般逗我开心了。”
快意笑后,魔沙树树枝一颤道:“小娃娃,这话可是你说的,日后那些神魂若归了你,可别忘记我喽。”
“陌黎自然不会忘记树老。”沈陌黎应着。
旋即,沈陌黎抬眸望向沙域上方,由无数沙尘勾勒而出几近黄昏的虚空道:“树老,天色看来已晚,不如我们一块找个地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