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魂的不尽冷笑:“我若入生死不复之地,这不还有你替我挡着吗?”
言外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苻姬既能在海帝殒命后万年中,都还守在那片源海里。源海中为隔绝生死血契反噬而定的结界,虽是一方面原因。可若苻姬真心想离开源海,万年间又怎会真没有办法?
沈陌黎的神凰血脉,虽是助苻姬融入自己三魂六魄之位必不可少的奇特血脉。
可世间除了神凰血脉外,能让苻姬托身神魂之位的却也不在一二。
苻姬守护源海万年,不过是因自己跨不过心中的坎。那份重情,外人兴许不知,帝魂却是看得通透。
在苻姬以自己的力量,于沈陌黎体内压制其苏醒的那几息时间里,帝魂便已敏锐的嗅察到苻姬因守在源海万年,而覆上的浓郁源海气息。
而作为唯一一个让苻姬动了离开源海念头的人,沈陌黎便会成为苻姬在海帝后最深的牵挂。
今朝倘若毁去沈陌黎的意识,帝魂甚至于能肯定苻姬不会就此离开。
带着不能守住沈陌黎意识的悔,苻姬许是不满帝魂,却也会为护得沈陌黎躯体安好,而默然留下。
便是抓住了苻姬的这点身陷旧情诚难忘的情节,帝魂才反倒这般果断的想要掐灭去沈陌黎的意识。
无数的琉璃瓦片,在帝魂强横的吸力前骤然瓦解,化作点点水滴飘漫四处,宛若大雨倾盆,却又反向落入苍穹。
在数以万计的水滴瓢泼间,帝魂化成的光晕隐隐泛于碧水穹苍之上,如降世的神祗,位居上空而俯视着下方的万千生灵。
宛若苍鹰般犀利的眸光,在光晕中闪烁,竟有一丝邪帝当年的狠厉模样,让人只看一眼,便心下发慌,只觉得有千支利箭已瞄准自己,随时可能将自己穿透般。
恰在这时,那片在布帘前本是平静得不似海的汪洋,在骤然间澎湃万分,浪起浪落间,竟腾飞到近与天公试比的高度。
道道惊浪让本是高高在上的神魂,刹那生出了惶恐之情。
以常理推断,苻姬自断去那些修为,没了苻姬意识的汪洋必然不可能有此惊涛骇浪之景。
可事非如此,那道道惊浪分明在阐述着汪洋中暗藏的可怖力量。只让人看上一眼,便能感知到这片汪洋中有除苻姬以外的东西在暗中操纵。
缕缕波涛高涌,须臾便将沈陌黎卷入其中。清凉的海洋流淌在沈陌黎周身,轻柔的唤着沈陌黎。不过半晌,沈陌黎紧闭的双眸便若蝶翼摇曳,隐隐有了将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