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方向,画了个弧,刺向了自己的左胳膊。
“嘶”的一声,老五右手的刀尖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条口子,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原来,就在老五挥刀去抹郑恩脖子的时候,一条人影突然从一棵树后飘出,轻风似的眨眼间就到了老五身后。
那人披头散发,满脸胡须,衣裳破得条条缕缕,一双鞋后露脚跟前露脚趾头,像是个疯癫的乞丐。
那疯丐如轻风般掠到老五身后,用手中那根弯弯扭扭的打狗棍向老五的肘弯,似挨似不挨地,如蜻蜓掠叶似的轻轻地点动着。
老五背对那疯丐看不见,郑恩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见老五挥向自己的刀,竟反弹回去,割了自己胳膊;想到瘦子以为生意得手,正高兴却被胖子杀了;胖子以为少人分成正在得意,没料到被赶车人用鞭杆砸烂了脑壳;赶车人以为银票能够独吞,却想不到来个乞丐让他砍了自己一刀;觉得这些人为发财自相残杀,转眼间祸福颠倒,实在可笑,禁不住笑了起来。
老五见郑恩发笑,更加气恼,聚敛全力,将刀举起,又向郑恩头上抡去。
用心更毒,下场更残。
那乞丐手腕轻轻一抖,老五的刀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折转回来,砍在自己头上,当即倒在地上,豆虫似的蠕动一阵,伸伸腿,没气了。
郑恩亲眼见片刻间福祸轮回,对人间更加厌恶;加上头上多次飞刀,几乎死过三回,自是对生死更不当一回事。他见那疯丐向自己走来,清楚求也无用,只是闭眼等着。
那疯丐走到近前,用手中那根树棍在郑恩身上一撩,划断了绳索,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郑恩身上一松,睁眼见绳索已开,又见那疯丐不拿银票就走,更感到奇怪:“唉,老伯伯,这张千两银票,您老怎么不拿着啊?”
“你说什么?”那疯丐转回身来,上下打量着郑恩,问道。
“他们就是为这要杀我,又互相残杀的。您拿去吧。有了它,您下半辈子就不用讨饭了!”郑恩掏出老五怀中的银票,双手捧给疯丐,真诚地说。
那疯丐先是对郑恩“嘿嘿”一笑,郑恩还当是他高兴呢,哪知,他却突然变了脸色:“如此不吉脏物,竟然给我?你好大的胆子!敢羞辱我!”
郑恩见疯丐发怒,莫名其妙地噘着嘴辩道:“钱钱钱,命相连。我家若是有银钱,爹妈也不会累死了,妹妹也不会饿死了,我也不会去油坊打工了,也就不会去干那被人打的活儿了。您若是有了钱,您不是也不必讨饭了吗?有钱能买鬼推磨,世上谁不见钱亲,我给您银票,怎么会是羞辱您呢?”
“人人见钱亲,你怎么不亲呢?”疯丐眯眼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