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绕过回廊，走入寝殿，见柳念雪正在下棋。

便走到她身边，俯下身，覆在柳念雪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人已经送到厢房里了。竹香正在陪着。”

柳念雪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说道：“好，跟我去看看吧。”

兰香应了一声，伸手扶起柳念雪，便往门外走去。

玉宸宫虽然不算十分大，可自有隐匿的厢房，在九曲十八弯的地方。

兰香搀着柳念雪，一路往前，走了许久之后，停在了一间厢房的门口。

“小姐，就是这儿了。”

“开门吧。”

“是。”兰香一边应着，一边伸手推开了门，“小姐进去吧，奴婢在门口守着。”

柳念雪“嗯”了一声，便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竹香便立刻迎了上来，抱拳道：“主子，就是她。”

柳念雪顺着竹香的眼神望去，只见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除了“一个人”，柳念雪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形容眼前的女子。

她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肮脏，仿佛是自从穿上之后，几十年来，都再也没有脱下来过一般。

她的头发已经都打结了，一卷一卷地耷拉在头上。不用走到她身边，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臭味。

她抱着膝盖，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根本看不见面貌。

只能看见一双紧紧抱着膝盖的手，那双漆黑的手，如今看来，十指依然十分纤长，可指甲和皮肤之间却满是泥泞。

没有人能猜得出，这是一双手，属于曾经的花魁娘子，天下间让无数男人疯狂的女人。

柳念雪有些愣住了，不由得转头望向竹香，“莫不是，找错人了？真的是这个吗？”

那女子仿佛听到柳念雪的话，身子微微一颤，又缩地更紧了。

竹香叹了口气，“属下可以肯定，没有找错。只是……属下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属下……属下是在京都最脏的勾栏里找到她的……”

竹香低下头，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

“京都？勾栏？”柳念雪诧异地追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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