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当送稿件的小弟。他进入《船场日报》工作,据说那是一份与纤维产业相关的专业报,但对社会议题着力甚深。
「当时我看到那些报社的前辈们,因为被迫写些战意高昂的报导感到苦恼不已。老实说,私底下大家都反对战争。」他捻着胡须一副不甘心地说,当时根本没人敢反抗。「当战败的消息传来,你知道我们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吗?」六心门看着由美。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是唱歌吧。」
「唱歌啊,也不错。」
「不唱歌,不然做什么?」
「天空,抬头看天空啊。」
「天空?」
「看到晴朗的天空就很开心了。只要想到,以后不用再看到B29的机影就害怕,或不知该跑去哪躲烧夷弹的攻击,就觉得这样的天空特别湛蓝,特别漂亮。我们讨厌军国主义,对体制也非常不满意。美国彻底破坏了体制,即使如此,我们也不欢迎他。当时我们就是抱着这种莫名所以的心情,抬头望着天空。」
「您想必五味杂陈。」浩二郎发出低吟。
「没错,五味杂陈。看到那样的天空,我开始厌倦剑拔弩张的生活。」
「可是,做新闻记者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不也是在做些剑拔弩张的报导?」
由美双手捧起茶杯。
「你说得没错。我们只想采访耸动的消息,对血腥事件的嗅觉特别灵敏。干这行啊,业障太多,罪孽深重啊。」六心门摇摇头,把白发往后拨。
「业障吗?」由美轻轻叹口气。
「总之,这就是新闻记者的天性,没事就到街上闲晃,找看看有什么材料。我当时也大家一样,四处挖掘有趣的消息,那时已经有报纸肯刊登我的报导。不过,当时纸也缺,都是小型报尺寸,记者同行之间竞争也很激烈啊。」
六心门蹲点的地方在大阪车站周边。
「你有听过『行路死亡人』吗?就是横死街头的人。那景象我永远忘不了。」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三日,从深夜到黎明,九十几架B29投下的烧夷弹将大阪北部御堂筋一带炸的满目疮痍。经过二十多次的空袭,大阪市内有三成化为焦土。大阪车站前挤满了伤者和遗体。没多久,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但车站周边人车杂沓,完全感受不到吊唁死者的氛围。接着,战败后的八月,死伤人数更是不断往上攀升。
「真的很悲哀啊。里面有撤退的伤兵,也有和我母亲年纪一样大的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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