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天和盛月姬合葬的墓地,上前敬了两杯浊酒,不知是敬当年往事,还是敬他们终得成双。
雪还在下,像极了那年宫变时的大雪。
温北川转着手中的茶盏,便想起了那日他喝的的一杯茶。
好些年了,他得仔细想想,才能将那日的事想清楚。
先帝将他扣押为人质,本是想用以挟持父亲和小妹他们,但他说,“陛下,温家从无怕事惧死之人。”
先帝便赐了他一杯茶。
宫内的喧嚣声传到他耳中时,侍卫推门而入,他喝下了那杯茶。
司思随蓝绻的人混入宫,找到他,为他逼出了绝大部分毒药,但仍有不少残存在他体内,一直袪不掉。
本来司思是想先带他出宫寻医的,但他担心着父亲和小妹的安危,着了司思先去找他们,并让司思不要将此事告诉父亲和小妹。
这么多年来,毒药在他体内沉淀,已是毒入骨髓,救无可救。
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他已经知足了。
这事儿他谁也没说,包括他的父亲,更包括温阮,知情者也仅司思一人而已。
回头想想,他这一生似乎都在为别人而活,他想为自己活一次,就当他自私,藏一点小秘密,既不让小妹和二弟担心,也可以让他妥善完整地规划自己剩余的时日。
既然都知道此生不长了,又何必要再去成婚,再去祸害另一个人?又何必要休养在家,无所事事?
不如拼着这一身残躯,多做些事,多尽些力,也让小妹和二弟多一分安全,多一分舒心。
他是温家的长子,他从来知道,身为簪缨世家的大公子,该担起什么样的责任。
司思轻声说:“公子,皇后娘娘来看您了。”
温北川坐起来,看着温阮自不远处快步走来,小妹怀里抱着那只胖猫,身上穿着件绣了芙蓉的月色披风,看着骄贵又柔雅,一如多年前。
她真是一点也没变,入宫前是什么样子,如今仍是什么样子,倒是她那对猫儿,如今是越发的圆滚滚了,抱得久了都略感吃力。
“大哥。”温阮几步快跑过来,坐在长椅上,笑眼看着他:“我看今日大雪,担心你的身子,所以出宫来看看你。”
“你呀,都是皇后了,怎还好随意出宫?”温北川点了下她的鼻尖,“再说了,早朝的时候陛下不是都见过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