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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自古便是东南重镇,古称明州。洪武三年,为避国号讳,改明州为宁波。这是因为明州辖有定海县,取“海定则波宁”之意。除驻重兵海防外,又设宁波市舶司衙门,主管与朝鲜、扶桑的贸易往来。此处距南京和苏州、杭州极近,是南北通衡的要冲,是以格外繁华。
厉秋风站在码头岸边,只见眼前船桅如林,行人往来如织。船上船下来来往往的客商、船夫更是摩肩接踵,热闹之极。与此处相比,重庆府朝天门码头自然要差得远了。
厉秋风在码头岸上来回走了半天。他打定了主意要寻船出海,前往万里之外的扶桑国。若要远渡重洋,须得大船才行。是以他走来走去,只寻着大船望去。最后看到一艘三桅大船,船体要比寻常船只大出两倍不止。他心下一动,便即走到大船左近。只见这艘大船用碗口粗的两条绳索系在岸上的两个石柱上,岸边还堆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和袋子,如同小山一般,想来都是要搬到船上的货物。
厉秋风背着双手走到岸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似乎在听几个闲汉说话。却见有三四人站在那艘大船下,一脸焦急,不住向船上望去,似乎正在等什么人到来。过了片刻,只见船头出现了两名船夫,将一块长长的船板搬了出来。两人合力将船板的一头搭到岸上,一头搭在船头,随即向甲板两侧退去。
那两名船夫退开之后,船头又现出了一人。只见这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四方脸上一双眸子甚是有神。唇边两撇短须,随着嘴角的笑意微微颤抖,分明是一个富贵人物。
这人抬腿走上了船板,身后一名船夫急忙说道:“张员外小心,切莫失足落水才好。”
张员外却是脚下不停,脸上露出笑容,口中说道:“这船板我走了二十多年,还要你提醒不成?”
站在岸上那几人见张员外现身,立即躬身站好,神情甚是恭敬。只见张员外摇摇晃晃地踩着船板走了下来,待到他双脚踏到岸上之后,便即双手一拱,对岸边那几人笑道:“教几位老兄久等了,恕罪,恕罪。”
那几人陪着笑脸,口中连说不敢。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一脸讪笑地说道:“张员外,船老大怎么说?”
张员外听他如此一问,脸上登时笑容尽失,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船老大不帮忙,实在是朝廷管制太严。眼下不只市舶司衙门派人在码头上搜查船只,宁波知府衙门也接了差事,将每日进出宁波各处码头的船只全都造了册。三日不回码头,便要发公文捕拿。听说浙江水师和福建水师各自调了五六只战船,此刻就在外海巡逻。若是有船只想要出海,被水师发觉,立时开炮轰击。船老大吓破了胆,死活不肯出海……”
张员外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站在岸边那几人更是脸色大变,其中两人垂头丧气,面孔扭曲,似乎就要流下泪来。
那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搓着双手,陪着笑脸说道:“张员外,咱们是多年的交情了,有些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