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银两,大半都放在船上。如今身上不过有一些散碎银两,还要留着应急。若是玩牌没有输赢,胡乱打白牌,可就无趣得紧,还不如不玩,回房睡觉去罢。”
胡掌柜道:“老纪,你就不要哭穷了。大伙儿都是做过买卖的,自然知道出远门不能随身带着大量现银。虽说各位老兄是在船上放了些银子,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两罢了。大笔银子在上船前便换成了银票,用油纸包了不知道多少层,妥妥地藏在了身上。嘿嘿,老纪,我说得没错罢?”
纪掌柜神情尴尬,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罗掌柜等人心下却是一凛,暗想老胡这个王八蛋是不是酒还没醒,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咱们心照不宣的事情说了出来!张实和秦老五,还有那个姓朱的小子倒还好说。这个冯胖子是个滑不溜手的狡诈之徒,可别被他听出了咱们的底细,与东辽县的盗贼勾结起来,晚上打劫了咱们,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胡掌柜见众人都不肯坐下玩牌,心下暗想,这些王八蛋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人起疑。老子费尽心思想让你们不必害怕,你们却将老子的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他妈的,逼得急了,老子撒手不管,看你们几个蠢货还有什么办法!
众人各怀鬼胎,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大堂之中登时静了下来,似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阵“噼哩啪啦”脚步声响,从门外走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哈哈笑道:“他妈的,老子离着老远便听说有人要玩叶子牌。若是凑不齐人手,算老子一个如何?”
厉秋风听到这人的声音,心下悚然一惊,定睛望去,险些叫出声来。只见说话那人赫然便是化名为寿南山的正德皇帝。只不过此时他头发梳得甚是齐整,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衫。脚下穿了一双木屐,走起路来噼啪作响。
那晚厉秋风与张永和慕容秋水猝然相遇,随后寿南山也转了出来。能在这关外小城与寿南山相遇,厉秋风心下震骇之极。更没有想到的是那晚分别之后,寿南山竟然也出现在东升客栈之中。如今寿南山既然到了,张永必然跟随而至。
果不其然,寿南山大大咧咧地走进大堂之后,身后一人紧随在他身后,正是做过东厂督公的张永。他跟在寿南山身后,低眉垂手,便似一个跟随主人出门的老仆一般,并不引人注目。厉秋风心下暗想,张永武功登峰造极,又对正德皇帝忠心耿耿。此番主仆二人出关要寻一个隐居之处。依照正德皇帝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受人束缚。他平日里只穿着一身破烂衣衫,头发乱蓬蓬的极少梳理,脚下更是只趿拉着一双露出脚趾的破布鞋。今日他却将头发梳理整齐,身上也换了干净的布衫,脚上更是不见了那双让人看了之后难以忘记的破布鞋,自然是张永苦劝的结果。若正德皇帝还是那般打扮,行走之时必定惹人注意。东厂和锦衣卫要谋害正德皇帝,只须一路追踪,极易找到正德皇帝的行迹。如今他换了装束,与一位寻常的老头儿无异。走起路来无人关注,东厂和锦衣卫再想找到两人,势比登天还难。
厉秋风思忖之际,却见冯掌柜已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寿老爷一早便出去闲逛,早饭吃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