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实在是抱歉,邺南那边有点事情我得耽搁一阵,石卿自罚三杯,失陪了。”
他此言一出,不但满堂宾客,连沈玉茗的神色都有些愕然;但席间众人都身膺军职,深谙个中利害,且汪石卿又是出了名的谨慎沉稳,此刻他既如此说了,便也无人相劝。沈玉茗依旧是笑容端美地替他斟了酒,汪石卿连饮三盅,将酒杯一扣,转身之际却给霍仲祺递了个眼色。
小霍心领神会,稍留了片刻,也避着人出了南园,汪石卿的车果然还没有走。
“出什么事儿了?”
“武康那边临检,扣下一辆车,上头有两个车皮的军火。”
“这么多?”
“里面还有两架82毫米的迫击炮。”汪石卿目光阴冷:“这批货没有上家,造了陆军部的假关防,只说是到通源下车。”
霍仲祺听到这里已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两年,陇北的几股悍匪颇有声势,二十二师的宋稷林剿匪屡屡失手,向参谋部陈情称陇北巨匪盘踞多年,骑兵了得,又倚仗地利,且装备之精不输当地驻军,连步兵炮都有。这一批军火来的莫名其妙,连陆军部的关防都造得出,恐怕是江宁这边有人通匪。
“铁道部的人你熟,让他们找个托辞,耽搁一阵子,不要让人疑心。”
“好。”霍仲祺点头道:“武康……就说玉昌线的铁路桥出了故障,要检修。”说着,话锋一转:“哎,你要是放心,我去参谋部替你盯着消息,别耽误了你的洞房花烛。”
汪石卿却摇了摇头:“武康那边一审出线索来,我就得叫罗立群抓人了。”
他们这一走,南园的席面就冷落了许多,今天来的人大半都是汪石卿的僚属,眼下新郎不在,他们也不好造次,戏弄新娘。虽则沈玉茗依旧是笑容满面,招呼得十分殷勤,但任谁都能看笑里带了牵强,于是一班人草草喝过两杯,相继起身告辞。不过一刻钟的工夫,谈笑声喧的一场喜宴就散了。
顾婉凝等她迎送完了宾客,亦想开口告辞,却见沈玉茗转身之际,眉宇间尽是落寞,月华在上,灯红在下,满园灼灼却只映出她一身孤清。
“沈姐姐……”
顾婉凝亦不知如何安慰她,沈玉茗眼里浮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我这半天给他们闹的也没顾的上吃什么,你要不急着走,就陪我吃点东西吧。”
婉凝闻言笑盈盈地挽了她的手:“沈姐姐,你要是不要嫌我烦,我正好跟你讨教那折《佳期》呢。”新婚良辰的一场欢宴这样仓促收场,沈玉茗心里难免郁郁,要是她也走了,恐怕沈玉茗更要冷清难过。
沈玉茗吩咐厨房端了几道细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