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深的隐秘总会泄露出一星半点的讯息。他在找的那个人,不是她,也不是她。许竹心的,她的样貌。他终于都有了,却依然是空的。他希望她们像她,又厌恶她们像她。她就在这希望和厌恶之间小心翼翼地度量他的心意,她要讨他欢心,却也不能太讨他欢心。
他的世界太大,宠而无爱,她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从不犯错。
她眼尾的余光扫过满堂锦绣,笑意微凉。夫人说,物极必反,情深不寿。
那么,也只有她们这样无情的人,才留得住这天上人间的繁华无尽吧?
虞浩霆在花园里转了转,却没看见婉凝,正转身欲走,忽听花廊另一边像是有人在哭。
他心里一紧,旋即摇头,不会。婉凝这些日子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可他左右留心也看不出究竟哪里不妥;一定要说有什么,反而是她对他格外的温存依赖,甚至床笫之间都乖的不像话。他想笑,又暗骂了自己一句。
是哪个丫头受了气?虞家不苛待下人,这种事也不犯不着他来管。不过既然碰上了,倒也可以问一问。
他循声转过花廊,却是无声一笑,只见草木掩映中,一架荼蘼花繁叶绿,半跪在地上的戎装背影不是别人,正是霍仲祺,遮在他怀里的女孩子看不见身形样貌,唯见一角蜜白的旗袍轻抖,显是哭得十分伤心。
不知道小霍这是又惹了哪里的风流债,抑或是他如今和致娆在一起,免不了要跟从前的花花草草做个了断?
他没有兴趣听别人的私隐,也不想撞破了惹人尴尬,便放轻了脚步想要退开,刚走出两步,便听见身后霍仲祺声气焦灼:
“婉凝!婉凝,你不要哭……”
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地上。
是她?
他还不及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还有些犹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已听见那女孩子抽泣的声音:
“怎么办呢……我不能再瞒他什么了,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他不会错。
是她。
她哭得这样伤,她说得这样恸,他该拥着她,吻掉她所有的眼泪,可是他却一动也动不了。
是怎么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她能告诉他,却不能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