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挺直的鼻梁带出了一点男孩子的英气,她把额头贴在孩子温暖幼滑的小脸上,方才从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可这念头却让她背脊发寒。不会的。他们是兄弟。
兄弟?
“这位俞世存俞先生,是我二哥当年在军校的恩师”, 父子尚会反目,何况兄弟?可是,邵朗逸那样的人,会吗?
瑶琴不理抛书卧。醒时诗酒醉时歌。
他那样的人,会吗?
她不信,也不愿意那么想。
可是,她相信的,会是真的吗?
“今日这礼送的也算有心意了。”邵朗逸拿捏着那玉佩笑道:“他们一定是打听好了一一的名字,才特意选的。”
“也未必。”婉凝放下手中的湖笔,回眸笑道:“人家都说了,弄璋之喜嘛。”她移开镇纸,把刚写好的一页字拿到邵朗逸面前:
“我练了这么久,你瞧瞧怎么样?”
邵朗逸接过来一看,一篇柳楷颇有几分挺秀,录的却是李后主的一阕渔父词,“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他一字一字看着,轻吟了出来:
“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
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他一边念,一边提笔圈出几个字:“有点儿意思了。回头你再好好写一幅,我叫人裱了,挂到蓼花渚去。”他说着,又看了一遍,对婉凝笑道:
“你几时喜欢后主词了?”
她微笑婉然:“我之前看到,就觉得......只有三公子才配得起这阕词。”
邵朗逸望着她,惟见明眸翦水,一片澄澈,心中有些暖,又有些涩。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惟有两三枝。可她这样知他的心,却是为着他吗?这念头让他安慰,又让他觉得凄然。
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世上如侬,有几人?
过了旧历年,邵朗逸才带着婉凝母子回到江宁。到了正月十五,虞夫人特意备了家宴,叫邵朗逸带康雅婕到栖霞来。泠湖的丫头左右无事,有心去看热闹,宝纤便撺掇着顾婉凝也去文庙街看灯。元宵佳节,文庙街这样上迎公卿,下接黎庶的游乐之地,绛台春夜,香街罗绮,满目的月华灯火,龙腾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