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从我身旁穿过。病房的门扉静静地开启又关闭。我想像得到,走出去的是优香理伯母。我又再次跟「这个人」两人独处了。
「成吾,你把头抬起来。」
伯父说道。
「请你原谅我太太,她只是心慌意乱而已。」
原谅?我没有立场。我是个应该受到抨击、责难、怪罪的人啊。
「你明明没有错,不该跪地磕头。」
依然低垂著头的我听见这句话,额头便紧贴著地板,猛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对!都是因为我……我没跟在她身边……」
「你抬起头来。」
我的下颚像是被那股略含怒气的声音给抬了起来。抬头望去,伯父的眼中没有丝毫怒意。平时他的眼瞳和透子一样清澈,但现在果然还是带了点混浊。
「透子的死你没有任何责任,所以拜托不要道歉。」
我根本无法点头说一句「好的,您说的是」同意伯父,但也无法摇头否定他。可能是将我的沉默视为肯定,伯父继续说道:
「我听说,那孩子是凭藉著自己的意志,跳进海里拯救溺水的少女。这是基于她的意志,也是她自己的责任。明明不会游泳,却在汹涌的海中抱著别人……医生说,少女得救可谓是奇迹,但我认为这是那孩子的力量……我感到很骄傲。」
竟然说「那孩子」……
透子人还在这里啊。明明就在这里沉睡著啊。那种说法简直像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一样……
「如果那孩子是个会为了自己苟活而弃他人性命于不顾的女孩,你也不会这么挂念她吧?」
为什么呢?
明明我如此想哭,却还是掉不出半滴泪。我的双腿使不上力,站都站不起来,于是我跪在地上茫然地说道:
「我……和她约好了。」
话语溃堤般地止不住。
「约好『要是发生什么状况会去救她』。可是我却……」
──而且万一发生什么状况,成吾会来救我,对吧?
发生了状况,但我却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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