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没有冬季早,天幕却也铺陈了浅墨,七彩霓虹渐次亮起。
夏树背着大提琴和书包刚刚走出校门,远远隔着一整条马路,一眼便望见那道熟悉的白色的身影。
心,一瞬间加快,在胸膛里,血流都温烫起来。
天光暗,少女的这一头没有路灯。
她在暗,他在明,他没有看见她。
少年就默默站在马路对面的灯下,卫衣外套纯白。灯光将他整个人完整包裹,明明是暖色,却也被他浸染出了些许清冷。
匆碌人潮在他身后形成背景。行人纷纷,即便再匆忙也忍不住看他两眼。他却像是游离在世间之外,平静无澜。
有女孩子红着脸,小心翼翼上前问他要电话。
他一一摇头婉拒了,举止神态却礼貌谦和,尽量不使人尴尬。
夏树就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静静地,回想那句话。
喜欢……
……
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雪天,五岁那年的圣诞节,她记得异常清楚。
因为是生日,她穿了红色的小棉袄,喜庆得就好像一团软绵绵的火焰。
爸爸接到来电说市郊的一家孤儿院里找到了一个RH阴性AB型血型的孩子。爷爷带着她和爸爸赶往孤儿院,隔着很远,她就看到了他。
天寒料峭,大雪飘飞。
他穿着件不大合身的旧外套,像是谁家不要无偿捐赠出的旧衣裳,站在雪里冻得瑟缩。
圣诞节,应该是孤儿院的老师发了糖果。有几个男孩子在分抢他的糖,他就默默站着任他们抢,整个人平静得就像那些悄无声息的雪花。
冰冷好看,又令人难过。
所以她走近了他,她摸到了自己衣兜里的糖果递给了他。她问他说:“今天圣诞节,你怎么都没吃糖啊,我请你吃糖吧。”
“我爸爸说,想让你和我回家,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他的手那样冷,被她握在手里的时候,就好像握着一块坚硬皲裂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