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婴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望着顾缙云,眼底水光潋滟,声音却冷淡:“所以,陛下将臣妾留在宫里,却又想杀了萧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筹谋的?”
顾缙云微微一怔,凝视着她的脸,目光很深。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容婴眼睫覆了下去,“臣妾的心思,您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顾缙云只是没想到,原来萧唤婴早就猜出了他的计划来。
对与顾缙云来说,萧唤婴不仅意味着美貌的皮囊,还是有用的筹码。只要萧唤婴还留在后宫里,萧家就不敢轻易有所动作,不敢不对顾缙云臣服。
这就是顾缙云能这么多年能制衡权臣的原因。他的手腕,实在太过精明了。
“皇后?”顾缙云紧绷着唇,望着她的脸,目光中添了些阴郁:“就算萧家有罪,朕也从未想过牵连到你的身上。你却做出秽乱宫闱的事。就算拿整个萧家来陪葬,都减轻不了你的罪孽!”
“哦?”
容婴停顿了一下,才轻轻抬起眼来。她的乌发垂落到身后,白皙美貌的脸颊神色很淡,轻轻咬了下唇,美貌中带了几分柔弱。
“陛下,”容婴看了他一眼,眸子复又轻轻垂落下去:“说起来,臣妾已经不会再给你动萧家的机会了。”
顾缙云紧握着剑,额上几乎露出青筋:“萧唤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容婴轻轻蹙起眉:“臣妾当初愿意留在椒房殿中,只是想用中宫之权,救臣妾的兄长。可臣妾如今才发现,最想要萧家上下几百人性命的,其实就是陛下您。”
顾缙云似是在忍耐些什么,语气很沉: “你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么?”容婴呼吸几乎都已凝滞,微微笑起来,脸色泛红宛如烟霞:“自始至终,父兄对陛下绝无二心,您心中自然清楚。可陛下却暗中指使苏太尉苏大人捏造萧家的罪证,就是为了让萧家再无翻身之地。陛下,这就是您的帝王之术么?”
顾缙云嘴唇紧紧抿住,神色却逐渐冷淡下去。他没有想到,皇后久居在深宫中,不过一个女人,竟会猜出他这样的意图来。
他是帝王,有萧家这样的大家族在朝,自然是如鲠在喉,恨不得一日除之而后快。
只不过,在这个计划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动萧唤婴,尽管她也是萧家的女儿。
“皇后。”他哑声,提醒道:“朕是天子。你不该揣测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