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回答,抬眼一瞧,喝,一张冰冷面,桃花结霜,芙蓉煞气,哪里还有在屋里那份艳丽娇柔的模样。深不可测的乌瞳转都不朝她转,明明白白告诉人别多废话。
雯婆子随老夫人陪嫁过来已有数十载,地位稳固,带着一大群丫头仆妇,除了主子夫妇,她还真没怕过谁。但今天,她胆颤。她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对这个突然冷若冰霜的女子心生惧意,再不敢说一句话,直到进了莲园。
门里有个小塘,塘中残黄荷叶。塘上一座拱桥,两边栽柳,如今枯着。过了桥就是一排曲曲折折的乌舍。屋子架空建在木条之上,屋檐延伸出好几丈宽,用原木撑出一条宽廊。廊两头还设亭,可眺望青山绿水,似乎正是蝶尾湖和向家书院所在的小山。廊上垂吊很多盆栽,无人打理,几乎都枯死了。门和窗连成一长片,方格子微灰,洁白绵纸映着日光,仍照亮了池塘的一角。虽然疏于清扫,确实是个十分雅致又气派的园子。
“人呢?”雯婆子语气不甚好,“听不到门口的动静啊?”
沉寂,还是沉寂,只有不寂寞的梅花热闹开在墙角。
雯婆子尴尬冲采蘩笑笑,“三小姐已经嫁出大半年,她是长房的庶出女儿,出嫁后这园子里的丫头可能让大夫人调走了。”
采蘩吸口气,“南屋里生着火,怎会无人?多半打盹呢。”
雯婆子倒也不疑,连忙走向南面,推门进屋。
不多会儿,采蘩听到雯婆子的骂声。
“懒骨头的东西,这是谁的屋子谁的床,你们也敢往上躺?仗着主子离得远,管不到你们,居然充起小姐来了。快滚下来!穿衣服也给我到外头穿去!”
采蘩踏上石阶,倚栏而坐,就看到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跌跌撞撞跑出门槛,头发披散着,衣裳穿得七零八落,袄衣都没有,一到廊里就冷得打哆嗦。两人面带惊慌惧怕,但脸蛋红扑扑的,显然雯婆子进屋时睡得正香。
雯婆子从门里出来,扇起巴掌就拍两人的脸,啪啪好几下,打得小丫头跪地求饶。
“偷懒也选个好时候,偏偏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贵客临门的时候。要让老夫人知道,便是你们爹娘也讨不了好,不打得你们皮开肉绽才怪。”雯婆子偷望采蘩。
采蘩心中好笑,看来这两个小丫头的爹娘在这府里有些地位,不过望她干什么,难道还要她开口替她们求情?真是的,到底这些人这些事和她有何关系?这么想着,她面色冷然不变,摆明不管。
雯婆子却以为采蘩有脾气。前头十公子已经说过,她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出身。这样的女子最要面子,容不得他人轻忽怠慢,再加上老夫人的交待,不管她能不能成为姬家真正的千金姑娘,礼数必须要周全,因此咬咬牙,又甩手打起小丫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