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押守,职权之外,不曾验身。”
崔敦礼点了点头,转头向坐在主位上的李治看来,声音浑厚的高声说道:“还要偏劳陛下了。”
李治微微探身和场中仰视自己的人直直对视,一个在监斩台之上,一个在刑场之下,可就在一年前,两人却都在李泰的芙蓉园中彼此对诗,他问李治答,遥想昔日,一切晃似梦境,谁又能想到两人竟会有此天大的因果纠缠,哪怕他死了,李治又如何割断那屡纠缠。
“拿下面罩,验人犯”
一名大内御前侍卫衣甲鲜明,配着腰间的横刀齐齐走上前去,将杨善游头上的黑罩掀开,随后,围观的百姓齐齐顿了一下,当杨善游被火烧伤的面容暴露在苍天之下,大热天的竟齐齐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杨善游脸上的疤痕纵横,面目全非,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说不出的丑恶难看,一只眼睑都被烧的皮肤糜烂,大半边脸肿的的变形了,肌肉也翻了出来,一条条都是鲜红的疤痕,红肿焦黑,水泡无数,一张俊悄的脸烧得不成样子,满脸疮疤,难看异常,像是无数条蚯蚓爬在脸上,真正是个青天白日下的丑八怪,十足的怪物。
杨善游的双眼陡然大睁,额头青筋崩显,喉间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啊……”,顿时站起来,就欲扑上高台去,李治冷眼的看着杨善游,不带一丝同情,也像个血液里流淌着钢铁的怪物,这一刻李治出奇的想到的竟是《天龙八部》中的庄聚贤被人撕破面纱暴露在阳光下那刻的疯狂和恐惧,此刻的杨善游大致就是如此了吧。
杨善游身后的薛仁贵,敏捷的一只手按在杨善游肩上,动作迅如雷电,力道不可抵挡,杨善游惊恐像是个亟待挣脱舒服的猛兽,狂猛而凶悍,但薛仁贵就是那么一只手,却像是一座太行王屋压顶一般,如条脱了水的鱼的杨善游头颅被按在刑场上,不能动分毫。周围的惊呼声层层叠叠的翻涌而去,不少看热闹的小娃娃都吓哭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么传奇的人竟会如此丑陋,平生仅见。人群中一个中年酒家眼睛猛地一眯,死死的盯住挣扎中的杨善游,不知觉间咬破了嘴唇,渗出血来,眼中早已是一片朦胧,但心中却已放下了一块石头,是二弟,身边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却是看都没看刑台上的杨善游,继续打理自家的店铺。
夏天的天气比女人的泪水还靠不住,刚才还是晴日郎朗,猛然间竟是大风扬起,不到一会儿天地竟一片昏黄,天空中黑云堆积铅云翻滚,周围猛地黑了下来,百姓们的惊异奇怪之声,在狂猛的疾风中展翅高飞,所有人不自禁的蒙住双眼,用衣袖挡住那肆无忌惮的狂风。但在这突兀而来的黑暗中,却有那么数百人,他们眯起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座即将嗜血的刑台,刑台上的杨善游也不狂了,却是像魔鬼一样放肆的狂笑,声音穿透风声激荡人心,猖狂的无以复加。
杨善游用平身从没有过的力气竟猛地挣脱薛仁贵的一只手臂,让薛仁贵也惊不住“咦”的一声,杨善游跪倒在地,狂猛的赫然嘶叫起来:“大唐夺我杨氏江山,天谴来了,穷兵黩武,叛乱不远了,大兴科举,贬黜世族,覆灭不远了。”声音狂暴的如同手上的雄狮,怒吼声在突然暗下来的天地中最是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