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随之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如霹雳般击中高阳疼痛欲裂的脑海,模糊中他只听见那道男声说道:“转告你哥哥,从今以后我和他两清了。”
那是父亲的声音!
高阳永远也忘不掉那个雷电的晚上,父亲用同样低沉的语调对自己说:“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是在做梦吗?
他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想要下地推开那扇门,想要再看父亲一眼,即使是梦!
酸软的四肢无法阻挡内心强烈的渴望,高阳疯似得踢掉被子,一头自床上栽下,脑袋一晕,顿时陷入到无边的黑暗里。
再次醒转时,天色大亮,刺眼的光芒穿透玻璃窗,将房间里照的纤毫毕现。
“烧终于退了……”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在额头上,母亲如释重负的声音传入耳中。
高阳心中一暖,睁开眼睛,一张秀美绝伦的面容映入眼帘,清丽的脸上婉约温柔,见高阳醒来,一双美眸流露出似嗔似喜的神色,“臭小子和你老爸一个德行,工作起来不要命,整整烧了三天,都不知道会不会被烧成白痴。还有啊,你怎么会从床上掉到地上?”
“儿子刚醒过来,你就别唠叨了,快把南瓜粥端过来。”眼前一暗,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遮挡住窗外刺眼的光芒,那熟悉到骨子里的低沉有力的声音让高阳一瞬间陷入呆滞。
白色衬衣,灰色长裤,以及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那张方方正正仿佛永远都不会笑的国字脸。
高阳怔怔地盯着父亲和端着碗突然变得青春摇曳的母亲,心情激荡的同时,脑中一片混沌。
父亲不是早在七年前就死在狱中了吗,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导致身体孱弱未老先衰,不到四十岁就已褶皱横生,如若耄耋老朽,怎么眼前这二人……
更何况自己明明下水救人,被水藻缠住窒息昏厥,又怎么可能高烧?
不过眼前这幕却又是真实经历过的。他清晰地记得七年前,自己跟随团省委领导冒雨参加山区助学活动后,了一场高烧。正是因为这场病,自小便对他严厉无比的父亲出乎意料的守在他身旁三天三夜,并难得的露出慈爱笑容,而一个星期后,父亲便因为贪污和渎职被双规。
看来自己又在做梦了。高阳悲哀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父亲去世后的七年里,身为浦海第一贪官的儿子,世俗的压力几乎让他神经崩溃。
不过就算是梦,也不要太快醒来。高阳暗暗的祈祷着,额头一凉,醒过神,却见父亲正疑惑的收回手掌,“烧退了啊,怎么一副痴呆的样子,难道说高烧烧坏了脑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