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毒蛇比杨师傅刚好大一轮,被这个小自己十二岁的阁臣教训,他也不着恼,只是笑着说:“为国除jiān,就有劳介夫了。”
杨师傅拱了拱手,面朝北方,低声说道:“臣妄动刀兵,只为铲除巨jiān,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大明列祖列宗在上,还望庇佑在下,一偿所愿。”
在他身后,李东阳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大明的天空,总是有着许许多多的飞禽,因此大明的文官们,才一个个在胸前绣上这些可爱的动物,作了一个鸟官。
鸟官们的帝王朱寿,此时正拿着一本折子,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沉声道:“此事果真如此?”
跪在他身前的,有两个人。左边那位,是内行厂提督太监陈敬,右边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高得林。
“刘城杀了赵廷、张远、刘本、方安共十七名太监,连带他手下的三十二名侍卫,埋尸于紧贴皇城根儿的保大坊私宅内,假意投靠刘瑾,”高得林不敢抬头,将脸朝着地面,说道,“一个时辰后,张彩又派人杀了刘城等二十六人,今rì早朝中的变局,皆由此而起。”
“刘城是谁?”朱寿盯着陈敬。
“都知监佥,原姓赵,与刘太监有旧,”陈敬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他是京师人氏,因家贫入宫为宦,家中父母俱在,有兄弟四人、姐妹两人,全家男女老幼,二十七口,尽皆握于李东阳之手,此人纯孝,迫于无奈,方才行此死间之计。”
朱寿被气得笑了,连声道:“好一个刘瑾!好一个谷大用!好一个李东阳!”
陈敬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圣上,张太监已到安定门外,驻马不前。”
朱寿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奏折扔到高得林的头上,怒道:“张永又是为了何事?”
陈敬苦笑道:“他在等着刘太监将把柄送到手里,也在等着圣上召见并宴请他。”
朱寿愣了一下,手中本已捏紧的端溪石砚,又慢慢地放了下来,颓然坐回龙椅之上,缓缓问道:“此事可有转圜余地?”
陈敬看见皇帝冷静了下来,心中不由大定,低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朱寿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陈提督,半晌之后,才问道:“你也有份?”
陈敬将头猛地叩向地面:“微臣罪该万死。”
朱寿笑道:“你很好,你们都很好。”
陈敬不停地叩头,不敢停下来,直到脑门都出血了,方才听到朱寿的声音传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