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p;他顿时变了脸色,拱手拜道:“夫人,臣不敢。”
“大王可曾责罚将军,若因我得罪,怎么过意得去?”
他急急道:“不曾,只是口头训戒而已。夫人不必担心臣。”
我松口气道:“那就好。”
“臣告退。”
目送车马远去,我静静地立了许久。
雪姨,她还好吗?
她是否还会想起我。
离开以后,我从未象现在这样想念她。
小妍扶着我,自那次事故之后,这丫头对我似乎忠心无比,我却并不敢完全相信她,我宁愿相信如玉。
这晚我睡不着,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索性披衣起来,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孤月。
“夫人,睡吧,夜已深。”听到我的声音,小妍忙起来,小心地立在我身后,我不睡,她也不敢睡。
“给我找一只埙来。”我说。
“夫人要吹埙么?”
“是啊,小妍,你听过赵国民歌吗?”我笑着回眸。
“奴婢很小就到了秦国,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小妍犹豫着低低道。
我叹了口气,她定是不敢说呢。
赵国亡了,便连赵国二字都不能提么。在这宫里,没有谁不惧怕那位高高在上的王上。
生为君王,必须威加海内,令人心存敬畏,道理是不错,但是真得坐到这样的位置上,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孤独又有谁能体会。
“你说,王上活得开心吗?”我轻轻道,象是问她,更象是问自己。
小妍满脸诧异,低着头不敢吱声。
“开不开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吧。”我叹息着,手从窗上抚过,触手丝丝凉意,不知不觉已是暮春,天还凉着,咸阳的夏天来得要晚些罢。
“夫人,您要的埙。”小妍小心地把埙递到我手里。
我倚在窗前,拿着那只古老的埙,对着窗外,吹一支歌,一支赵国的民歌,是嘉教我的,那天在太府,他第一次向我倾诉真情,他给我吹的,就是这支赵国民歌,他吹得很好听。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