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是在离西城延平门很近的“怀远坊”,以内城、皇城为城市中心的话,这里就属于边远地带。不过还好,怀远坊附近还算热闹,它紧靠着长安两市中的“西市”,市就是市集,坊居人,市贸易,这里是长安城最大的两个公共集市之一,每天商贩云集,人来人往,居住在“怀远坊”中,既能得闹市之便利,又能闹中取静,大可学一下贤人之“于喧哗中取心静”的高雅行径。
“怀远坊”东门而出便是宽阔繁华的光化门大街,而丁晋所租的宅刚好又是紧挨着大街而建,每日出入倒是方便,遗憾得是按照长安城“城市规划局”的规定:各个坊区是封闭型的,临着大街的围墙和房屋的墙壁不准开门开窗。“征元”二年五月,周庄宗专门下了一道诏令,指出“诸坊市街曲,有侵街打墙,连檐造舍等,无论贵贱,先处分一切不许,并令拆毁。委京兆尹李勉常加勾当,如有犯者,科违敕罪,兼顾重罚。”在这道诏令中“科违敕罪”的意思是这种违犯规划乱搭乱建的行为,要按照违犯皇帝敕令的罪名加以处罚。
不过后来这种禁令渐变松弛,到先皇念宗继位的时候,有权势的人家往往会在临街的小楼开窗户,起名叫“看街楼”,结果,人们各自效仿,很快便在长安城的几十条大街,出现了数之不清的小孔小窗,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时候,往往可以看到一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依窗暇思,惹了无数轻薄人士傻呆呆地站在大街不动。
及至后来念宗任用“酷吏”丘度为御史后,这种行为开始收敛,有权势的人家也开始有所顾忌,到几年前丘度终于成为御史大夫后,在职的宰相和曾经担任过宰相的官员都用泥封住了看街楼的窗户,以免遭到那条“疯狗”的弹劾,此种景况,从此就从长安城消失了。
当然,这些“八卦”之事,自然是杨如月告知丁晋,最后,他还很遗憾地叹道如果没有这个禁令,他肯定会请求丁晋将宅凿出窗户,那么他就可以每天从窗口看西市中的无限美好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