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襄州刺史 第七十八章 斩尾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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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希源也有了退意,不过他不是因为惧怕权贵,而是认为钱伯芳在撒谎,在误导审案人员。他不建议再继续查下去。

铁良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说服狄希源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只有三天,也顶多三天,到时候即便狄希源不阻拦,铁良臣也认为朝廷肯定会进行干预,斥令让自己停止。

因为,宰相的权威不容侵犯。

时间无多,铁良臣只有孤注一掷,他反复梳理钱伯芳的供述,试图找出关键所在。

这一次,铁良臣的目光盯在了长安城外的礼泉县。

根据钱伯芳供述,李景俭曾用巨量赃款购得礼泉县二十万亩良田,如果能证实这件事,李景俭不死也得脱一身皮,到时候自己亲手扳倒两位宰相,那是何等的风光?

铁良臣到底没有风光,因为他刚试图调查礼泉县田产问题,就被朝廷突然降下的一道旨意打蒙了:有人指控他借办案之名行私仇之事,因此被坐贬为山州刺史。

坐贬,就是不给丝毫分辨的机会,让你马上滚蛋,该干嘛干嘛去,连向皇帝叩阙谢恩都免了,可见这种贬黜的无情和冷漠。

而铁良臣在钱案中,抽丝剥茧,屡有建功,朝廷不仅没有奖赏他的功劳,反而因为一次捕风捉影的密告。不做任何调查就轻易贬谪大臣,也让朝野内外震骇。

很多官员为铁良臣打抱不平,左拾遗刘蜕上言:“铁良臣钦命审案,案未破,便无故贬黜大臣,后来者安敢行其事?”意思是罢贬了铁良臣,恐怕以后再没有人敢审理权贵大案。

起居郎张云说:“铁御史耿忠秉直,查案一向公正无私,当日惩治五坊使,皇上不听信谗言,委他全权承办,结果五坊小儿俯首待罪,长安百姓无不拍手称道。今皇上再用铁公主审,自应不偏不倚,怎可听凭谣言污蔑,陷他于罪?如此,内外官员怎不心寒齿冷?”

两人的奏章递上去后,不仅没有帮助铁良臣,反而为自己招来了麻烦,很快,两道贬谪令再次下发:贬张云博林主薄,刘蜕华阴令。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上意是如何坚决。而且贬谪诏书下达如此之快,自然是天子和宰臣们达成了共识,如果再上书劝谏,得罪的就是皇帝和诸位宰相,下场绝对很惨,于是,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缄默中,再无人敢做出头鸟。

三日后,铁良臣离京前往岭南赴任,在他临行前,总算从一位密友口中搞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到底因何被贬。

说穿了也很简单。铁良臣想要调查礼泉县田产的行为,无意中触犯了一个禁忌—礼泉县所谓的百万亩民田,实际早已被朝中权贵兼并,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想要查清楚里面的猫腻。而钱伯芳供述的那处“田产”,却正好是开府仪同三司、崇玄馆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文正侯、中书令、宰相窦刚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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