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木然，道：“大雪融化了，鱼会浮上来透气，俺不来摸鱼，就要饿死了，皇上大老爷救救俺吧，俺家里的小儿子就要饿死了……”

“皇上救救俺们吧，俺家里的田前年被秦王府的管家夺走了，今年又是遍地大旱，能吃的都吃完了……俺家里已经饿死六口人了，只剩下俺们兄弟两个年轻力壮的还没死……”另外一个看上去稍微壮实的汉子道。

程真几乎都不忍心听下去，对那跌倒在水中的少年：“小哥儿，你这么小年纪，家里没有大人了么？”

“让朝廷的军队杀死了，俺爹和俺哥，听说是皇帝的军队杀死的……小哥哥，你不会真的是皇帝罢，俺爷爷告诉俺，京城的皇帝是个大魔王，长了三个脑袋，嘴里有几百颗长长的牙齿，都是青色的……小哥哥，你和这位姐姐都很好看，还会对俺笑，你不是皇帝！那些官儿每次到俺家里来，都是凶巴巴的，不是你这样的……”那少年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

泪水差点从程真的眼眶中夺眶而出，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对范坚强道：“范统领，带他们去军营那边，让他们吃饱，每人给一套棉衣一双靴子，再每人给三两纹银，送他们回去……”

范坚强领了命令，带着那几名百姓离开，没有走得两步，那刚才还在微笑的少年忽然再次一个趔趄，直接倒在地上。

范坚强吃了一惊，回头去看那少年，但见得脸色紫青，嘴唇呈现出乌黑的眼色，已经倒在那里不动了，刚才那老人伸手去探那少年的鼻息，忽然叹了口气道：“已经死了！”

却原来那少年又累又冷又饿，刚才跟程真微笑着说话，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那老者木然的眼神之中，涌出了滚滚的泪水，到最后嚎啕大哭起来，向着天空大吼道：“苍天呐！”刚才摸鱼的众百姓，纷纷跪在雪地上，围在那少年的尸首旁边，嚎啕大哭起来，悲声竟似惊动了天地，本来挂在天空的太阳，这时候也躲进了乌云之中。

范坚强心中也自恻然，挥手示意两名锦衣卫：“将那少年好好的埋葬罢！”他回头去看皇帝，只见程真已经背转身去，看着东方的西安城方向，虽然看不到程真的表情，但是范坚强很了解这个主子，从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就知道，他心中此刻肯定是充满了愤怒。

程真跳上马背，搂着还在低低啜泣的皇后，柔声道：“好姐姐，别哭了，那少年死了也好，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说不定他这么死去了，乃是去天庭见他的父亲和哥哥呢……”皇后点了点头，将头深深的埋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身躯犹自还在颤抖。

两滴眼泪终于从程真的脸颊上滑落，他看着东方的西安城，微笑道：“即使朕死后要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姐姐，朕真的要杀人了，虽然明日是正月初三……朕不杀人，会死更多的人，好姐姐，你明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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