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卧龙面前,程真很少在其他人面前透露心事。
他所拥有的几个女子当中,田淑兰对他百依百顺,韩栩根本就是个糊涂的姑娘,周盈盈虽然知书达理,但是总觉得无法交换心事,至于柔柔和小楠,更是无法吐露太多心事……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给那感染力极强的曲子勾起了心事罢,程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对绿珠敞开了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话说出口之后,程真才感觉到这个事实,不由得哑然失笑。
绿珠颇有些惊愕,对程真道:“那些贪官的家人,杀害那些王爷的家人,虽然他们都是无辜的,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你不得不杀死他们?”
“不错!”程真干脆放开了说,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笑道:“陕西的贪污之祸,冠绝全国,因为这些贪官污吏,不知道死了多少百姓。
这次百姓举义造反,也是因为没有活路了,才不得已而为之,光西安和平凉两战,就死了六七万百姓……
朕杀死贪官家属,虽然其中有很多无辜之人,但是朕还是不得不杀,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警醒大明朝其他地方的王爷和官儿们,让他们对百姓好一点,让民间少饿死几个人,少发生这种百姓举义之事,少让百姓死在兵戈之下。
绿珠姑娘,读书人都道朕是暴君,也许数百年之后,朕在史书上的名声,不过是和商纣王、隋炀帝并列,但是今时今日,朕不得不这么做!这是男人的事情,也许你无法理解,但是朕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天色已晚,你今夜早些离去罢!”
说完这些,程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冲着绿珠微微一笑,这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夕阳的最后一抹红色余光,照耀在程真俊朗的脸庞之上,看上去显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来,不知道为什么,绿珠从眼前这个少年天子黑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不能被理解的寂寞。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绿珠呆呆的看着程真的背影,心中又是惆怅,又是放松。
放松的是他走了,那个身上带着一股威压,不怒而威的少年天子走了,或者干脆说,陕西百姓心中的魔王走了;惆怅的是,绿珠已经理解了刚才皇帝的那番话,知道了以杀止杀的真正含义,但是那个被误解的少年皇帝却是已经走了。
绿珠微微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往房中走,她感觉到身上微微有些寒冷,需要进去找那一件破旧的棉衣。
自从被官兵抓起来之后,绿珠和她的母亲,早已经是不名一文,哪里有钱来买衣服,所用的不过是最破旧的衣衫而已。
绿珠刚刚转过身体去,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温暖,一件厚大温暖的披风,已经披在了她的肩膀之上,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轻轻的将那件披风的带子给她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