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老夫照顾不周,令韩侄心生去意?”符彦卿微微一笑,说道。
“符公说笑了,符公不吝馈赠,我军上下感激涕零。”韩奕连忙道。他的目光扫视了符氏一眼,符氏微微点头,符氏前年嫁于李守贞之子李崇训,去年回家省亲,不料中原大乱,她便暂时滞留在家。
“韩将军客气了,妾听闻义勇军军法严明,军士买卖公道,童叟无欺,又与民约法,恢复百业,征剿流寇,安定一方,毫州百姓无不称赞。”符氏浅笑道。
“李夫人谬赞了,百姓是衣食父母,不敢侵扰。否则,我等将士与契丹人何异?”韩奕欠身说道。
“韩侄这次北去,不知意欲何为啊?”符彦卿问道。
“辽主北返,京、洛空虚,小侄料河东主上必会率军南下,主持大局。故小侄欲率军北迎。”韩奕回道。
符彦卿微露一些忧虑:“老夫欲向河东上表,韩侄以为如何啊?”
符彦卿打的好算盘,因为在辽人势力未退走的情况下,他对刘知远没有足够的信心,既不想在局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下上表称臣,以免将来惹火烧身,却又想通过韩奕表达自己至少对河东称帝不存在反对的心思——万一刘知远要是真能成事,自己也好理直气壮地去觐见新君。符彦卿眼见着局势越来越明朗,观望心态也宣告结束了。
韩奕心中暗笑,口中却道:“符公素为元老大将,小侄料主上必会龙颜大悦。小侄正想遣人上表,敦请主上早日率军自太原南下,今听闻符公有此美意,待小侄回营,一定撰表向吾主奏明此事。”
“韩侄何必如此麻烦。”符彦卿笑道,不管韩奕愿不愿意,向下人命道,“去将文房四宝取来!”
韩奕暗中腹诽,这符彦卿还担心自己说话不算话,或者怕自己忘了,竟让自己当场撰表。他顺着符彦卿的意思说道:“这样也好,小侄写好后,就麻烦符公遣人将两表递送河东。”
说话间,纸、墨、笔、砚已经送了过来,符氏亲自为他磨墨。韩奕略思考了一下,握着羊毫,洋洋洒洒地写了几页蝇头小字,免不了要为符彦卿说几句好话。
符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奏章,见他的行书字字珠圆玉润,宛转流美,神气充足。她惊讶地说道:“妾未想到,韩将军这一手墨宝,真是不错,虽承魏晋前人风韵,但也自成一家。”
韩奕浏览了一遍自己的大作,却摇头道:“美倒是美,可惜太美了!”
“将军何出此言?”符氏睁着一双美妙的丹凤眼。
“在下之字虽秀逸,但阳刚不足,略有浮躁之气,徒具形式罢了。家师常言,在下若是到了五十岁之时,在书法上方有所成就。”韩奕道,“想必那时,正如符公面对千军万马一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