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在院中扫雪。
魏仁浦察颜观色,解释道:“魏王晏驾,陛下诏令辍朝七日,听说陛下心情忧郁,无心处理朝政。这大冷天里,又逢大雪,院中同僚也无心办公,纷纷告假了。”
那魏王就是皇子刘承训,刘承训在皇帝刘知远还在从邺都返回的路上,就病逝了,被追封为魏王。刘承训颇有才能,通政务,为人也还不错,向来为刘知远所喜爱,就是朝中百官也称赞有加,他这一死,朝野都觉可惜。
韩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刚从河北沿边回来,还等着交差,魏大人能否提供方便?”
魏仁浦起身笑道:“将军说的哪里话,请将军随我来,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交了令,韩奕无所事事地走在街上。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街上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一两个小贩为了生计还在街头叫卖,拐角处也有几个乞丐一边瑟瑟抖,一边念念有词地乞求路人施恩。听魏仁浦说,这个冬天宿州一州饿死了八百六十七人,开封府也不例外。
韩奕扔给了乞丐几枚铜钱,乞丐们当场抢了起来,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开。忽然不远处,一声暴喝传来:
“杜贼出来了!”
这声暴喝如一个晴天霹雳,无数的人群似乎从地底冒出,迅将本空荡荡的街道填满,喧闹一片。韩奕目瞪口呆,见前面呼喊声与叫骂声乱成一片,心中惊异,身后的百姓向前奔去,然后又挤作一团折返而来。韩奕连忙与侍从立在街边屋檐下,不知生了何事,拥挤的人群将他挤进了街边的酒肆中。
只见路上、楼上、巷子里,雪团、石子、粪蛋与鸡蛋横飞,当中被攻击的一人面无表情走在街中央,正是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楚国公杜重威。这杜重威人人皆曰可杀,不过有皇帝照顾,他虽然没了实职,被勒令闲居在汴梁城内,但一出门便遭到汴梁人的辱骂。
一颗鸡蛋正砸在杜重威的脑袋上,杜重威早有准备,戴了一顶头盔。那鸡蛋哗啦地碎了,蛋汁流了他满头。他铁青着脸,仍硬着头皮往前走,要不是有侍从护卫着,他早就被撕成碎片。
韩奕心中感到快意,但又想这种侮辱对杜重威来说,实在是太无关痛痒了。
“军上,冯都虞侯命我寻你。”有军士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韩奕知道这军士是冯奂章的侍卫。
“前头引路!”韩奕道。街上的人群来的快,去的也快,都跟着杜重威往皇城方向行去,迅地消失不见。
街道上又空荡起来,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
冯道的宅第当然不是被苏禹珪占了的那座宅子,刘知远当初将冯道的宅第赏赐给苏禹珪,大概也未想到冯道还能活着回来。冯道累朝宿相,刘知远为了补偿冯道,就另赐了一座宅子给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