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吃了多少,反正是撑不下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了筷子。
这时只听外面轰然炸得响,跑出去一看,原来是在放焰火。
她走出铺子,四周都是欢乐人群,彩灯高挑,衣衫鲜艳,小孩子们都提着花灯四下追逐嬉戏。喜庆的彩灯做得十分精巧,多为各种动物形象,比如有龙形的,老虎形,小鸡小狗小猫等等……
天上放着焰火,整条街上都飘着酒香,张灯结彩的,还有街边趁着节日高声叫卖的成排彩灯,远远的小湖面上,有年青男女在水面上放着花灯,郎情妾意,羡煞了有心人。
郎情妾意?这些该是多么的熟悉。
“如果阿步敢走出这个门,信不信我叫王府里的人都跟着走?”
犹记得,曾经也有一个少年站在落英缤纷的桂花树下,专注地看着她,对她说出傻气又威胁的话,她当时满心都是似水柔情,如春风化雨般笑他脑子笨,他反过来却笑她是个笨脑子。
犹记得,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少年乌玉般的眼眸晶莹璀璨,静静地看着她。那流动的河水,湛蓝的天空,繁华缭乱的红尘,他都不看,只看着她一人,然后毫不掩饰的摩挲着她的眉眼,让她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生出了两人为家的感觉。
犹还记得,有人给她戴上一条破链子,然后笑吟吟道:“脱不下来的,不过你最好记住,这条链子就好比我对阿步的心一般,不论我做什么,一颗心永远都在阿步身上。”
多么好听,似乎还在耳际回旋,却彻底是个谎言。
眼泪一行行涌出,模糊了双眼,天地间仿佛都没有了声音,唯剩珍珠般的泪珠在轻轻滑落。滑过脸颊,滚过尖尖的下巴,冷风一吹,就变成了冰凉的刀子,很疼。
一只温暖的手滑过她的脸颊,带走那些冰凉,指着天空说道:“你看,散开的焰花多美,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人永远都记得它的绚烂。”
她抬头,一束焰花已渐渐熄灭,那光亮的花形却映在了脑海,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周围又闪出无数朵更漂亮的焰花,先前的,已然被淹没。生活也当如此,过去的,自会被时间渐渐淡忘,应该是这样吧?
沐长风带着她在人堆中慢慢逛着,斯文秀气的面容,一身家常袍子,一把青丝披在胸前,随意而妖娆。他用低柔的声音向她徐徐介绍道:“等下把烟火放完后,就会有很多人聚在那条河边,河这边和河那边都有人吹唢呐,哪边吹得最好,就可以在今年都讨得个好彩头,全年吉兆。完了后,等钟声一响,人们就会慢慢散去,然后就会坐在自家火堆边开始守岁,直到天亮。新年的头一个早晨就在与自己最亲近的人相守中度过,这一年都会和和美美,不会分离……”
步惊艳抬头看他,沐长风也停下步子,低下眼帘,双眼贪婪地看着她,好像马上整个世界都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