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片赤诚,自己这么个小吏,又是头一次见面,人家就不避内眷,这是通家之好啊!只有多年相处的莫逆之交,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到于杨絮,她家教甚严,有客人来就从没有上过桌。
从小学的就是女戒女训什么的,憧憬的最好夫君是举案齐眉。举案齐眉就是自己做好吃的双手高高捧过去,夫君笑着接受,她就满足了。哪想到张述竟然能宠自己到这种程度,她低着头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
张述就不明白了,好好的怎么都哭了?我说错什么了?他干笑两声,“吃饭吃饭,咳,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巨大的文化差异即使以他这样的聪明人也想不明白。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没吃好,张述一边吃一边还得招呼那两位食不知味的人,看他们那架势,如果不招呼着点有往鼻子眼里塞的可能。
这哭也会传染吗?张述纳闷的想,他发现旁边添菜那丫环也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那个丫环也想哭:怎么好好的突然有人给他送了个侍女呢?有这女人在,我怎么偷翻他的背包?上头刚下来命令,让尽快弄清楚背包里那几个铁球的重量,今天就得交差。这可交不了差可怎么得了?
上午的战斗过后,锦衣卫越加重视起张述来,把主意打到了他的手雷上。觉得那些铁疙瘩看起来像炮弹,想偷一枚出来研究研究。
丫环用幽怨的眼光看着杨絮,这情景让张述非常纳闷。他奇怪地琢磨:难道连这丫环也喜欢上我了?我魅力这么高?
虽然这丫环面目清秀,长得也不难看,但是张述还不至于博爱到见人就上的程度。“这人肯定是锦衣卫的,安个间谍在身边,那是嫌命长了。”
吃完饭后,秦奋给张述入了籍。张述,张少尉正式成为大明子民。
本来宪宗皇帝让户部给他办理入籍手续,意思是大明地界随便挑,愿意去哪安家就去哪。但是现在委托了顺天府,他就只能把京城当故乡了。
张述拱手大笑:“哈哈,从此以后,我就可以自称草民了!草民张述给大人行礼!”
秦奋差点一脑袋栽到地上,吓得连忙起身,双手乱摆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休要玩笑,折煞小吏了。”
张述说:“不玩笑,我现在是白身,理当如此。”
秦奋心说,你现在是白身不假,可你当官还不是指日可待?你住的什么地方?万国馆!我这小吏一辈子都不能来这里住上一天的。
这个时代干什么都得小费,张述给了秦奋一小块碎银子,他欢天喜地的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贵人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