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平循着上次的记忆,很容易就找到了肖娜的住处——那座与医院旁门相临的灰色的四层筒子楼,看上去楼龄至少在半个世纪以上,处处都显露出破旧不堪的样子。一踏进黑乎乎、脏兮兮的楼道,便会闻到一股只有在旧家具店里才能闻到的那股陈腐的气味,熏得人喘不过气来。按照肖娜留给他的房间号,朱国平终于在第三层找到了肖娜的家。他环顾了一下被煤气灶、破纸箱和杂物拥挤得似乎喘不过气来的的楼道,怎么也搞不明白,肖娜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他轻轻地在门上敲了几下,没有反应。他看了一下手表,刚好九点一刻,这是昨天他们在电话里约定的时间,显然,她还没有回来。正在他犹豫不决是站在这里等还是到楼下门口去等的时候,在楼道的另一头闪现出一个身影,从走路的节奏和姿态上,他一下便断定是她,尽管他已经不记得她上学时走路的样子了,但他现在只看了一眼便一下子都回想了起来。她走路时的姿势很美,像她的容貌一样。这使他更加坚信他曾经总结出的一个结论:所有漂亮的女人、或者说所有令他怦然心动过的女人,她们的各种姿态——坐立走卧都是美的,无一例外。
果然是她。她抱歉说让他久等了,他忙解释说自己也刚到。匆匆握过手之后,她便把挎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用腾出的另一只手去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这是一间十四五平米大小的房间,整个房间里浸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与从肖娜身上发出的那种好闻的香味是一致的。房间里整洁、雅致的陈设与楼道里的髒乱拥堵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脱去风衣的肖娜里面穿了一件圆领的墨緑色羊绒衫,下面是一条精心熨烫后挺括的西装裤,替代了医院里千篇一律的白大褂,更衬托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一头烫过的乌黑而光泽的短发弯曲得犹如微风拂过海面时跳跃出的浪花一般,蕴涵了一种说不出的神奇的美感,而与这乌发相映的则是一段脂玉般细腻光润的脖颈和挂在脖颈上的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
当她把一杯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把给她带来的书从帆布包里一本本拿了出来,然后交到她的手上。她接过书,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拿来这么多,恐怕一年都看不完。真要好好谢谢龚燕。对了,国平,这里面有你写的书吗?”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怎么没有,我记得上学的时候,班上一大帮男生老是爱追着你听你神侃。听说好多故事都是你自己编的。有惊险的也有幽默的,要是写出来,说不定会是很畅销的书呢。你大学毕业后没去文化单位真是可惜了。”
“也许是吧,但现在那些瞎编的兴趣和本事早都没了,我眼下会的也许只剩下写文件了。”
“写文件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本事呀。每次政治学习念文件的时候我就想,那些措词严谨、滴水不漏的文件或是领导的那些讲话都是怎么写出来的?既有理论,又有例证,一套一套的让人一听就觉着自愧不如、肃然起敬。”
“你不会是拐着弯骂我呢吧?我可写不出像你说的那些高深的文件。”
“你还谦虚什么?有人都告诉我了,说你是你们单位有名的笔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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