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
“是呀,那时候你还在技术部,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杨虹越说越兴奋,充分显示出她家乡话所具有的语言优势,越说越快,“看见申领回扣的单子一张都没了,杜小军这才真急了,实在是被逼无奈,只好把借出差为名,一直躲在外面的吴中扣住,请到他的办公室里,假惺惺地要和他探讨值此党国危急存亡关头,销售奖励政策是否需要修订。可是吴中当时反反复复中心意思只有一句话,现在的销售政策已经相当照顾销售员了,大家很满意,至于销售空白的原因嘛,作为老销售,吴中郑重解释说,可能是市场间歇性休克。”
“什么——?市场间歇性休克?”陆乘风没憋住,被一口烟呛得差点背过气去,剧烈咳嗽了几声,“哪有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词呀,亏得吴中想得出来。我看是杜小军自己编剧,吴中导演的人为休克还差不多。”
“诶,这个比喻倒是挺恰当的嘛,咯,咯……”杨虹在那边又被陆乘风给逗乐了,“估计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这个杜大经理终于明白,有时候大腿还真是扭不过胳膊,也新学了咱们惯用的糖衣炮弹这招,破费了些公款,请销售部到对敌斗争第一线考察了一圈资本主义先进的营销方式,果然“新马泰”走下来,这场无声的暴*立刻就平息了。”
四月的北京,春意盎然。处于灰色大墙内的深宅大院也与时俱进地勃发出熔融春嚣。门口年轻的武警战士已经脱去大衣,橄榄绿的军服,在花团锦簇映衬下,显得分外抖擞明快。院子里的海棠花紧踩着迎春花的脚步,呼呼啦啦地满处绽放。桃树俏皮地把涂满胭脂的笑脸挤在一起,一丛丛,一簇簇,带着些许自私地满院子里喷云吐雾,而杏树则要开放得多,早已把一支粉臂悄悄探出墙外,在微风中搔手弄姿起来。
中天公司总经理杜晓军站在办公室宽大的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满园春色,不禁心潮起伏。刚过一度秋黄,又是一年春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当年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如今已是年届不惑,华发和细微的皱纹也开始涂抹曾经圆润白皙的额头,那曾经清泉一般清澈的眼神,也悄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漠然和忧郁,这是职位的需要,岁月的磨砺,更是是混迹官场的代价吧。
他这两年,时常感觉被暗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的东西所不时袭扰着,有时是无理由地紧张,有时又化为恐惧,有时又是澹然和满足。
作为国有大公司的老总,相对年轻的正局级干部,他深深知道,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惨白带血的死鱼眼盯着他和他的位置,那些多数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他认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还有些明明是带着凶光和贪婪的眼神,在更阴暗,更隐秘的地方,更紧地照顾着自己,有的知道出处,有的仅仅是凭借敏锐的直觉才能强烈感觉得到,这就是自己不时被紧张或恐惧袭扰的原因吧。
自己的前任通过了装模作样的离任审计,来了个大撒手,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几百万现金回扣这个巨大的雷时刻就悬在他的脑袋上,由他顶着哩。说不定哪天出个内部举报或是外部揭发,纪委来人请他喝茶,那时候,保证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好话而且最有可能地还是有苦诉苦,有冤申冤,举报信象雪片似地纷至沓来。谁说咱中国人的美德是雪里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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