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所有人都明白小殿下的意思了,但不明白的,仍然是同治皇帝到底是谁。
“鼠疫传至人体后,并非立即发病,而是先潜伏数日。具体几日发病,皆看受染之人抵抗力的强弱,弱者快,强者慢,”
洛麟羽的目光从众臣移到胡署正脸上,定住,“鸡陂郡郡守亲下疫区寻找源头,其精神可嘉,必得封赏,但他是否被染疫病、是否潜而未发,谁又知道?你们轻描淡写,不郑重道明其中厉害,让人忽视轻心……”
他猛然厉声:“若父皇因你等语言而受耽搁,出现不妥,你们该当何罪?”
洛觜崇面色大变,看向自己的手。
胡署正及所有御医全部噗嗵跪倒,深埋着头不敢言语。
被吓到的众臣及太医惊慌之下,呼啦啦跪倒一片:“天佑吾皇!”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确认,此次瘟疫乃是最可怕的鼠疫,”淳院正终于忍不住高声道,“求皇上下旨,速将所有感染者完全隔离,疫区封城锁道,万万不能再扩散,否则京城都将危矣!”
说罢,叩头不止。
洛觜崇也怕了,史载两次鼠疫,哪次不是成千上万的人染病而死?最大的那次鼠疫,直接导致一个国的灭亡。
他正要开口下旨,洛麟羽却冷冷开口:“淳院正的意思,是将疫区的所有百姓都抛弃不管、任其自灭吗?”
淳院正道:“殿下,非微臣心狠,而是鼠疫根本无药可治。史上两次鼠疫,第一次,是被隔离的疫区病人全部死绝,疫病方止。第二次虽说有药物,”
他叹了口气,“据微臣考证推理,其实,最后终止疫情扩散的,并非药物,而是城封人绝、疫病无处可传,才消失的。”
一语出,满殿哗然。
“说来说去,还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孤立无援直到死绝,”洛麟羽小脸儿冰冷,“淳院正是否想过,如果疫区有你的亲人,你会怎么办?也一起放弃吗?”
洛觜崇双拳握紧:“淳院正,无根无据之事,慎言。”
“微臣不敢惑乱人心,”淳院正低首,“但微臣愿意带着药品前往疫区一试,能救一个,是一个。”
洛觜崇身体微微前倾:“可你刚才不是说……”
“只有前往疫区亲自试验,才能知道史载药方是否有用,也只有接触病人,才有摸索求实的机会。”淳牧风道,“微臣已这般岁数,即便摸不出个成就,也不过一条不值钱的老命,望皇上恩准。”